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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龙 姚锦祥:“一带一路”:俄罗斯人在担心什么

更新时间:2015-04-16 16:23:18
作者: 李太龙   姚锦祥  

   习李执政的两年内相继出访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并同其领导人在该战略上达成了重要的共识。中国除了可以通过“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同沿线国家建立链式发展模式之外,还可以借此推进以“协同发展、分享利益、合作安全、改善民生、获得民心”为核心的王道主义外交。“一带一路”旨在建设连接亚欧非三大陆的经济带,促进三大文明的交流合作、互联互通、共赢共荣。然而,这一计划尚处于初步阶段,在“一带一路”具体落实之前,此提倡不免受到各方的质疑甚至担忧。俄罗斯作为中国最大的邻国,在作为陆上丝绸之路经济带关键区域的中亚有重大利益,也对中国的倡议保持高度关注与警惕。那么,俄罗斯学者如何看待中国“一带一路”的倡议?俄罗斯在“一带一路”的建设过程中将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一、俄罗斯学者的总体观点

   随着“一带一路”具体的布局成型,俄罗斯学界对此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明确。总体而言,俄罗斯学者提出中国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和俄罗斯的欧亚联盟一体化方案在中亚发展的三个可能性,俄罗斯学者倾向于哪一个观点取决于中方逐步公布的细节和具体步骤:

   (1)两个方案之间产生矛盾,最后导致中俄在中亚的严峻冲突(矛盾论)。

   (2)两个方案正常相处,互不妨碍,同时实施(并行论)。

   (3)两个方案互相结合、兼容互补(互补论)。

   二、俄罗斯国内的主要质疑

   在习近平主席刚刚提出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方案时,部分学者视它为中国经济利益的扩张。比如,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弗拉基米尔·克尔逊(俄文:Владимир Корсун)2013年10月接受采访时指出:“我们(是指俄罗斯——笔者注释)可能在中亚有些巨大计划,但实际资源不够。中国已经把这些国家(是指中亚国家——笔者注释)与自己联系得很扎实,他们也许自己很乐意从它怀抱中释放出来并把俄罗斯当作对冲”。

   令俄罗斯学者对“一带一路”持有警惕态度的还有路线的不确定性。一开始有的人以为丝绸之路经济带将避开俄罗斯领土地从广州延伸到阿姆斯特丹。但后来,当中方公布了一些初步计划并说明路线的一部分一定会穿过俄罗斯后,这些声音也慢慢销声匿迹。

   另一方面,中国分析家的一些评论也令俄罗斯学者产生疑惑。比如,冯玉军教授在人民日报发表的评论里写道,“丝绸之路经济带不是人为强行推动的一体化方案,而是自然形成的合作构想”。这一句话被俄罗斯学者解读为暗示俄罗斯所推动的关税同盟及欧亚联盟是一种“人为强行推动的一体化方案”,从而进一步认为中国并不重视欧亚联盟,而单单把丝绸之路经济带作为富有活力和前途的一体化方案。同时,一些学者指出,中方之所以提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方案是因为对上合组织的现状不满意。

   三、俄罗斯现阶段的主流观点

   然而,当中方相继就“一带一路”的具体部署实施做了分析说明之后,俄方学者也基本形成了他们对此方案的基本态度。

   首先,俄方分析家发现丝绸之路经济带在现阶段并不针对和挑战对俄罗斯极其重要的两个方案,即上合组织和欧亚经济联盟。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教授谢尔盖·鲁扎宁发表评论说,“尽管在理论上新丝绸之路的规模比上合组织和欧亚经济联盟更大、内容比前两者更深入,然而这一方案暂时只存在于学术讨论之中,具体还并未开始落实,在实施期间会出现出人意料的障碍和壁垒。与此相反,上合组织和欧亚经济联盟是已经制度化的国际组织,因此具有一定的优势。”此外,俄方学者认为,一体化内容在中国方案中不占有优先地位,它甚至不会发挥积极作用,占首要地位的是依然是基础设施建设和交通发展,为此中国将会花费巨额的资金。

   另一位学者维达雷·沃勒比耶夫(俄文:Виталий Воробьев)也提出类似的看法。他在《全球政治中的俄罗斯》发表的文章中指出,“一带一路”是否只是中国给其当下推行的中亚政策起的“商标”,是否只是为了满足中国内部的发展需求而继续加强与该区域的经济联系?该方案是否主要旨在解决中国当下面临的双重问题,即扩大包括高科技产品在内的销售市场以及提高能源运输通道的安全程度和可依赖性?应该用什么标准来判断中国启动的项目是否属于“一带一路”框架?在不同国家间贸易关系充满矛盾的情况下如何解读中国的“共赢”原则?最后进一步指出,随着中国海外利益的扩大,海外利益的保护如何与睦邻友好的周边外交政策相结合? 这一系列疑问是俄罗斯学者在思考“一带一路”战略时希望中方能够回应的问题。

   第二,俄罗斯学者倾向于把“一带一路”看作中美战略竞争局势下,中国试图保障能源运输安全的举措。譬如,伊葛尔·第尼索夫认为,中国通过在“一带一路”的框架内推动与周边国家的各种交通、能源、文化、人文交流等共同方案,在欧亚大陆塑造友好的外交环境,以此避免马六甲海峡能源通道被封锁所带来的风险。总体而言,俄罗斯学者在对“一带一路”的分析中极其重视安全问题。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一问题直接牵涉到俄罗斯自身安全,也是因为他们认为:中国若想保障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安全运行,就一定要保持与俄罗斯在安全方面的高度合作。同时,中俄安全合作会成为中俄在中亚避免利益冲突的“安全带”。

   第三,同时有些人认为俄罗斯的欧亚经济联盟和中国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可以结合起来。弗拉基米尔·陀多罗夫(Владимир Тодоров)2015年3月31日在《报纸》发表的文章中指出,在俄罗斯同西方国家的关系继续恶化的背景下,莫斯科已准备好就欧亚经济联盟和丝绸之路经济带结合的可能方案进行谈判。陀多罗夫进一步指出,虽然中国在欧亚经济联盟的参与度暂时不明,但双方处于做出决定的重要阶段。

   综上所述,俄罗斯学者很常见的一种看法是,中方提出这一方案代表中国崛起到达了新的阶段。中国不仅具有了相当的能力,还试图使其能力得以展现,“一带一路”就是鲜明例证。概而言之,俄方学者认为,中俄在中亚有很大的合作空间,两国的各自方案基本上具有互补性。两国需要尽量协调并加强在中亚的合作,以建立避免摩擦的“安全带”。至于俄罗斯对“一带一路”到底会发挥什么样的影响,还需要待“一带一路”内容和落实计划的完整形成。

  

   作者李太龙为俄罗斯留学生,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生,姚锦祥为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生

   原载财新网

本文责编:张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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