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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元:一个布尔什维克与孟尔什维克的对话

更新时间:2014-10-31 15:58:44
作者: 闵元  

  

   (布尔什维克是俄语中多数派的音译,一般引申为左派。)

   (孟尔什维克是俄语中少数派的音译,一般引申为右派。)

  

   在文中简称为布先生和孟先生:

  

   布先生和孟先生是两位从来没有见面,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神交已久的朋友了。终于有一天,他们在一个餐馆里相约相会,双方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不停的晃动着,仿佛多年的老友那样。

   布先生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小干部,思维清晰,立场坚定。而孟先生是一个说话幼稚浅薄,思想混乱落后,嘴无遮掩的“老愤青”。他们都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但是对社会的看法却大相径庭,在那个餐馆里,他们之间展开了毫无顾忌的思想交流,进行了探索性的对话,他们的谈话是从一个人说起的。

   布先生:你知道一个叫仵德厚的人吗?

   孟先生:我大概知道一点,你说的是不是抗日战争时期,台儿庄敢死队的队长,还是咱们陕西泾阳人。    

   布先生:对啊,那可是个民族英雄,在台儿庄率领敢死队,预先留下了遗言,抱着决战决死的信念,义无反顾,手持大刀,用简陋的武器,冲锋陷阵,浴血死战,杀死了不少日寇,几百名官兵,活下来的只有几人。

   孟先生:是啊,仵壮士为抵抗外辱,精忠报国,不怕流血牺牲,是中华民族的英雄。听说在台湾的小学课本里,还写有壮士的事迹呢,与抗日战争时期,上海四行谢晋元的八百壮士齐名,不过听说老英雄的晚年很凄凉。

   布先生:是啊,一个人当初选择的道路很重要,他参加的是国民党的部队,不是共产党的抗日武装。不然的话,像他那样立了大功,声名显赫的英雄,一定会有好的结局。

   孟先生:是吗?一定有好结局吗?他选择的军队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因为国民政府是当时中国合法的政府,军队是政府合法的军队,就连八路军也是国民政府领导下的抗日武装,怎么说道路选择错了呢?

   布先生:那不用说,如果他参加的是八路军,而不是国民党的部队,结果大不一样啊!那些当初不如他,资历比他浅的,功劳没他大的人,因为加入了八路军,新四军,解放后都当上了团长、师长,司令员什么的,仵德厚那样有名有功,党和国家一定会给他优厚的待遇和很高的地位的,可惜他走错了路!

   孟先生:那么我提一个人,你一定认识,我也认识,知道他的人很多,看你说的话对不对,这个人姓彭。

   布先生:(很惊讶的样子,竭力地思索着。)哪个姓彭的,我知道他吗?

   孟先生:(诡秘的一笑,知道布先生进入事先布好的圈套。)我说的人你一定认识,全国的人民几乎都知道,他叫彭德怀!

   布先生:(仍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彭总当然知道,但是他与仵德厚有什么关系呢?

   孟先生:彭德怀参加革命早不早?杀的日寇多不多?立得功劳高不高?给党做出的成绩大不大?走得路对不对?相比仵壮士如何。

   布先生:仵德厚当然与彭总不可同日而语,一位是八路军的付总司令,一个是国民党的师长,天壤之别。

   孟先生:好,我再问你,彭总的最后下场好不好呢?

   布先生:(嘴里有些绊磕了)……那是“四人帮害”的,要不是“四人帮”……。

   孟先生:不要说轻率地说“四人帮”,几人帮,这样太轻飘,没有沉重的历史感。那时他们可是D和国家的高级领导人啊,领导着全国人民。那些年的两报一刊,他们的照片和讲话不是登在头版头条吗?所以他们的意志在当时就是D中央的意志,他们的指示就是D的指示,他们的话,就是D中央的话!何况“伟大、英明”的那个人还健在,我们都曾经“衷心”地拥护和支持。

   “四人帮”都是正式的共产党员,还没有开除出党,而且是政治局委员,核心领导,你怎么连这个也忘记了!所以对彭德怀的迫害,不是“四个人”与“一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而是代表了……。

  

   (布先生有些语塞,不知怎样回答,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连声说喝酒喝酒。于是转入了下一个话题。)

  

   布先生:过去的中国非常落后,如果不起来革命,不起来造反,不推翻万恶的旧社会,就没有今天统一富强的新中国。

   孟先生:(起身与布先生热烈地握手),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个重大的喜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人们不知等待了多长时间。快告诉我,中国是何时统一了?

   布先生: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领袖”不是在天安门上庄严地宣布全国解放了吗?

   孟先生:(故做失望状),唉,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这是一个不对的说法,直至今天,全中国并没有解放和统一!如果说统一了,解放了,那么台湾,金门、马祖是不是中国的地方?那里统一和解放了吗?

   其次现在的中国也不是一个富强的国家,政府一直说我们是发展中国家,各方面还有很大差距,可见与真正富强国家相差得很远。定位非常准确,可不要犯夜郎自大的错误呀。

   布先生:(有些激动了),反正新的就比旧的好,新中国就是比旧中国好!那时我们什么也不能制造,现在汽车、火车、轮船、飞机都可以自己生产了,你说那个好呢?

   孟先生:新的一定胜过旧的,年轻的一定胜过年老的,这是错误的“机械进化论”观点。比方说,刚毕业的新医生比临床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强?新老师比教学经验深厚的老教师好?就拿政权来说,新政权也并不一定比旧政权好。历史上的例子比比皆是。

   唐、宋、元、明、清,元朝比宋朝强?清朝比明朝好?元朝时国内一亿人口,就被残酷地屠杀了五千万,好在哪里?汉朝末年,黄巾军起义,就是新的政权推翻旧的政权,可是后果却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曹操诗)富饶的中原,一片焦土,血流飘杵,尸骸遍野。那样好吗?按照教科书上的内容,清朝入关,扼杀了刚刚兴起的资本主义萌芽,实际上是出现了历史的大倒退。

   布先生:那么汽车、火车、轮船、飞机能自己制造了,总能说明新社会比旧社会优越吧!

   孟先生:不错,这些东西能制造了,只能说社会进步了,并不能区分社会制度的优劣。况且是拿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来和现在比较。这好比拿一个成年人具备的能力与他幼年时相比,没有可比性,我们在发展,别人也在进步,有一个快慢问题。

   台湾是承袭了旧社会的制度,可是国民年收入是两万美元,大陆是新制度,收入只有四千美元(还不一定达到,孟先生就没有那么多),真不知道怎样解释啊。

   布先生:那是因为中国的人口多,底子薄,政府用不到世界耕地百分之七的土地,养活了十三亿人口,这是不争的事实。

   孟先生:(布先生的观点转变很快,不愿意就问题展开深入的讨论。)说到人口多,底子薄,好像也对,但是香港、新加坡人口密度更大,底子更薄。它们没有矿山,森林,油田,能源等自然资源,没有像样的农业,就连蔬菜,饮水也靠外部输入。但是那里的经济发展很快,是亚洲四小龙,人均收入远在我们之上,所以前一个观点并不成立。

   至于说养活了十三亿人口,有一点听不明白。到底是人民养活了政府,还是政府养活了人民?世界上哪个政权也没有能力养活十三亿游手好闲,不做事情的“懒汉”吃闲饭啊!

   我们都是纳税人,是我们出钱养活了政府,要不然,为什么说公务员是人民的服务员呢?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政府呢?你不出钱,他们就会饿死,谁来替你服务?请你不要本末倒置啊。

   (这时的对话,孟先生似乎略占上风,但布先生说下去的兴趣不减,风头正健,孟先生含笑斟满酒杯,继续谈了下去。)

  

   布先生:古来今往,得民心者得天下,人民创造了历史,是人民选择了社会。

   孟先生:这几句话很值得商榷,讲一点我的观点,不一定对,姑且听之。“得民心者得天下”,现时这个观点很流行,说的人很多,其实这是一句貌似公允,似似而非的话。翻开历史,昭然若揭。

   暴秦横扫六合,得了天下,六国人民同意吗?蒙古铁骑,践踏欧亚大陆,又得到了谁的心?满清入主中原,“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人如麻,血流成河,是中原人民请它来的吗?它们都得了天下,没有一个是预先得到民心的。

   “人民创造了历史,选择了社会”,是一个古老的话题,完整地说,应该是:“人民创造了历史,还是英雄创造了历史”,仿佛是一道数学难题,经过不同阶级的运算,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

   首先要看人民的本质是什么,没有组织起来的人民,就是软弱无力的群氓,就像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温顺驯良,虽然头上长有犄角,但是不会使用,恶狼来了,四下散逃,各自保命。这时就需要一只“领头羊”出现。它领导羊群用犄角抵抗野兽,它带领羊群寻找草地和水源,其它的羊想加入,必须得到它的同意。这个仅有一只的头羊就是“英雄”。虽然是自然界的法则,但是与人类的社会相仿。

   没有组织和团结起来的人民,就是一团散沙,阵风可以吹散,流水可以冲走,没有什么力量,更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就像那群羊似的。“百姓好似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虽然唐朝的魏征说过,“可以载舟,可以覆舟”,那是指组织和集合起来的人民。负责组织和领导的人物,就是“英雄”,历代做了皇帝与“领袖”的人,就是羊群里的头羊啊!

   至于要建立什么样的社会,只能装在“英雄”的脑袋里,一切他说了算,人民只能“逆来顺受”,没有发言权,更没有选择的权力,难道历代的人民,可以自由地挑选自己希望的朝代和皇帝吗?所以说是“英雄”创造了历史,人民创造历史只是一句忽悠的大话。

   布先生:现在很多人非常怀念六,七十年代,那时虽然生活水平不高,但是社会安定,

   住房和看病花销低廉,没有穷富差别,不像现在这样混乱。

   孟先生:你说很多人怀念,我没有看到。中国是一个农村人口占绝大多数的国家,起码农民不会怀念。国家连地租都取消了(农业税),农产品进行补贴,缩小城乡差别,能吃饱肚子,受惠很多,他们绝不会怀念那个时代。你说得很多人,只是推测,实际并不存在。

         其次那时的社会安定是高压下的“安定”,是死水一潭的“安定”,病态的“安定”,倒退的“安定”。“大众箝口,道路以目”,连思想一下都可以治罪,是以社会活动停滞为代价。如果还是那样,我们能在这里自由地“谈天说地”吗?

         你说的没有贫富差别,很对,但那时的贫穷是绝对贫穷,是饿死人的贫穷。现在是相对的贫穷,是吃饱肚子后,个人财产多少的差别。国人有一个陋习,“不患寡,患不均”,正当富裕起来的人,都是人中龙马,流血流汗挣来的家业,应该敬佩。但是现在许多人坐拥巨额财富,是靠官商勾结,巧取豪夺,贪污受贿,侵吞国家财产富起来的,所以社会上大多数人的仇富情结,是对的,我亦有同感,可见错误不在差别,而是产生差别的原因。

      你说的住房,医疗很低廉,那时如果生病了,医生三分钟就搞定,几毛钱的药丸,好与不好,生死在天,就连生了急病,医院的病床,也要靠关系才搞到。(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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