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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丽丹:关于经济危机下世界青年抗议浪潮的思考

更新时间:2014-10-19 21:11:57
作者: 宋丽丹  

   紧缩措施简单说来就是减少政府支出、增加百姓支出,如降低公务员薪水,减少公共设施的投资、降低福利水准或增加税率等。对于年轻人来说,减少对教育的拨款就要增加学费,延长退休年龄意味着增加养老金的缴费年限,减少公共投资和职工收入下降都意味着需求降低,年轻人更难找到工作。

   与失业率密切相关的青年贫困率也上升了。现在许多养不活自己的年轻人,不得不与父母同住,被迫“啃老”。2008 年,欧盟18—34岁的年轻人中,46% 与父母同住。(Corbis Images:《失业的欧洲青年人,失落的一代来源》,《海外文摘》(半月刊)2012年5月10日。http://www.qikan.com.cn/Article/ovhw/ovhw201209/ovhw20120915.html, 2013年1月4日,)这一比率在崇尚独立的西方国家显然是非常高的。

   根据美国的一项调查,“18—29岁的人群中:39%的人没有健康保险,23%的人表示他们买不起日用品,20%的人有超过一万美元的信用卡欠款,49%的人为还债不得不从事不情愿的工作,24%的人为省钱搬回家与父母同住,20%的人因此推迟了婚期,18—34岁的人群中有22%已经推迟了生育。”(Nancy Hanover, “US Student Loan Debt: Where Did It Come from and Who Benefits?” May 29, http://www.wsws.org/en/articles/2012/05/loan-m29.html, 2013年1月4日。)

   在这样的环境中,青年承担着越来越大的经济和社会压力。因之,在多国都出现了政府每每推出紧缩措施都遭到青年的激烈抗议的景象,如法国青年对政府《首次雇佣合同》和养老金改革的强烈反对,因为青年已经从自身经历中,切实感受到资本对劳动人民的剥削和压迫直接危害了他们的利益和未来。

   (三)青年抗议预示人类历史转折期的到来

   从这几年的经验来看,青年抗议浪潮推迟了资产阶级对社会权益的侵蚀,“魁北克相对较低的学费是1995年和2005年的重要学生罢课抗议运动的直接结果……这清楚地表明群众斗争是迫使新自由主义进攻在教育领域或其他领域撤退的决定性因素。成千上万的魁北克学生参加的正是这种群众的、长期的斗争。他们清楚地了解,他们的斗争是为了他们未来――这种未来正被市场经济制度的‘逻辑’日益破坏――进行的总斗争的一部分。”(Cedric Gerome, “Students Take ‘Indefinite’ Strike Action.”)无论是在希腊、意大利还是西班牙,学生斗争的高涨都使工会面临群众要求发动总罢工以支持学生斗争的压力,从而在各国掀起了学生斗争与工人斗争相互支援的局面。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也是由青年抗议活动引发的,它直接导致了突尼斯、埃及和利比亚政权的更迭,使叙利亚等阿拉伯国家政局动荡,对世界地缘政治的影响至今仍在持续。

   自2008年以来,《资本论》、《共产党宣言》和《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在西方社会的销量激增,《共产党宣言》成为仅次于《圣经》的历史最畅销图书。(Stuart Jeffries, “Why Marxism Is on the Rise Again,” July 4, 2012, http://www.guardian.co.uk/world/2012/jul/04/the-return-of-marxism, 2013年1月4日。)英国伦敦“马克思主义2012节 ”的组织者约瑟夫?楚纳拉指出,“马克思主义兴趣的再次流行,尤其在年轻人中的流行,是因为它提供了分析资本主义尤其是资本主义危机——我们现在就身陷其中——的工具。”(Stuart Jeffries, “Why Marxism Is on the Rise Again.”)

   “危机以来,一项社会调查显示,20%的被调查者赞成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其中30岁以下年轻人中的1/3,即33%的人更喜欢社会主义。这种情况在美国是前所未有的。”(刘淑春:《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的美国工会运动和美国共产党》,《马克思主义研究》2011年第9期。)随着危机的深入和青年反抗斗争的开展,将有更多的年轻人会更清醒地认识资本主义,更客观地评价马克思主义,甚至走上革命的道路。

   但也应该看到,作为阶级斗争一部分的青年抗议运动虽然声势浩大,但自发性强,且多数斗争目标仍停留在抗议具体政策和体制的范围。另外,资本主义国家对共产党的防范和限制,使马克思主义政党普遍比较弱小,难以引领抗议浪潮的发展方向。目前看来,由于世界范围内仍未出现革命高潮,青年抗议的力量无处融入到推翻资产阶级统治的斗争中去,近期难有大的作为。但它的大规模出现无疑昭示着,资本主义的统治遭遇重大的合法性危机,而日益恶化的生态危机也在不断加剧这一危机,人类历史又来到了一个转折时期。

    

   四、青年抗议运动呈现的几个问题

   (一)如何看待网络在青年抗议中所起的作用

   有人认为,“维基革命”或“推特革命”的出现,使“旧的政治组织不再重要,传统左翼的组织动员机制已没有影响力,青年们不需要领导者,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既无时间也无意识等待接受任何政党的指引。”(Jonny Jones, 2011. “Social Media and Social Movements,” International Socialism, Issue 130, April 4, http://www.isj.org.uk/?id=722#130jones_7.)但事实上,现在每天都有许多呼吁举行抗议行动的网页或信息出现在网络上,但能够组织成为现实抗议行为的则少之又少,而能够形成大规模抗议行动的更是凤毛麟角。

   在当代社会,信息的传播在组织社会运动方面固然十分重要,但缺少物质准备,如参与人员、组织机构和舆论营造,光是有网上的呐喊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在奥巴马2008年的竞选中,网上募捐和网络拉票活动之所以获得巨大成功,离不开他的竞选团队在线下的苦心经营。“阿拉伯之春”的开展,“一方面突尼斯事件使人们获得信心,另一方面埃及活动家开展了一些系统性的工作,如在一些很少有人接触到互联网的地区散发传单并高举标语牌。”(Jonny Jones 2011., “Social Media and Social Movements,” International Socialism, Issue 130, April 4, http://www.isj.org.uk/?id=722#130jones_7.)尤其要注意的是,在埃及“革命”的幕后推手中,有许多组织都得到西方长期的人员培养和资金支持。“占领运动”、学生运动的开展也离不开大量社会主义者和激进主义活动家的推动,更别说工人阶级对这些抗议运动的实质支持了。

   此外,网络看起来是“虚拟的”,实则是有其物质基础的。服务器、光纤电缆等这些网络的必备实体,是政府的管控对象。因而,既然信息技术可以被青年用为召集示威、发布组织信息的工具,那么政府也可以通过监控网络和手机的信息平台,掌握青年动态,甚至在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切断这种信息途径。2011年英国骚乱平息后,英国政府旋即着手抓捕网络“肇事者”并将其判以重刑,“英国首相卡梅伦呼吁,英国警方和情报部门应专门研究限制微博、社交网站等媒体的使用,一旦发现骚乱者利用这些网络工具策划暴力、动乱和犯罪,要下令中断网络的社会服务。”(中央组织部党建研究所课题组:《英国骚乱的原因及启示》,《党建研究》2011年11期。)

   尽管信息技术的运用已经成为当下海外青年抗议活动区别于之前社会运动的一个新特点,但所谓的“旧的政治组织已经无关紧要”的断言和“维基革命”的说法,其实是掩盖西方国家正在加紧利用网络进行线上“软实力”、线下“硬实力”控制的烟幕弹。简言之,信息技术决不可能取代物质手段和现实斗争,但弱者必须善用网络,以取得最广泛的支持和同情,并使其转变为现实的物质力量。

   (二)透过青年抗议认识西方民主的虚伪本质

   本次海外青年抗议浪潮,在南北国家都有爆发,但际遇却大为不同。

   加拿大魁北克学生抗议运动是该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规模最大的学生示威运动,但直到爆发100天时,西方主流媒体几乎都只有零星报道,罢课斗争只能主要通过网民零星地对外宣传。这是西方国家对付本国抗议的第一手,即新闻封锁,避免示范效应。而当阿拉伯地区的青年抗议活动兴起时,迅即得到西方主流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全程追踪,不遗余力地鼓吹是阿拉伯人民追求民主自由的时候了。

   2011年穆巴拉克为控制局势曾切断埃及网络及通信服务5天,西方媒体认为他完全是把“笨手笨脚的专制带进了21世纪”(King, C. 2011. “The Internet, Social Media and Mubarak’s Dangerous Game.” February 8. http://www.ecommercetimes.com/story/71809.html.)。但在西方要求更严厉地管控网络的呼声不断,2010年美国参议院提出《网络空间国有资产保护法案》被指将授予总统“必要时”随时切断网络的大权。(McCullagh, D. 2010. “Senators Propose Granting President Emergency Internet Power.” June 10. http://news.cnet.com/8301-13578_3-20007418-38.html.)2012年,英国针对骚乱的发生提出《通讯数据法案》草案,“新的提案要求英国的通讯公司保留更多的数据细节,包括访问过的网站,哪怕站点中的页面已经不存在了。”(See “Theresa May Sets out Plans to Monitor Internet Use in the UK.” http://www.bbc.co.uk/news/uk-politics-18434112.)

   西方国家对付本国抗议的第二手,体现在新闻报道的调门上。主流媒体将本国抗议称为“迷失一代”(Strauss-Kahn, D. 2010. “Saving the Lost Generation.” http://blog-imfdirect.imf.org/2010/09/14/saving-the-lost-generation/.)的泄愤行径,而将“阿拉伯之春”称之为“阿拉伯觉醒”(Adeed Dawisha,2013. “The Second Arab Awakening,REVOLUTION, DEMOCRACY, AND THE ISLAMIST CHALLENGE FROM TUNIS TO DAMASCUS.”April,

http://books.wwnorton.com/books/The-Second-Arab-Awakening/.),法国和欧盟还将自焚身亡而引发“阿拉伯之春”的突尼斯小贩列为“英雄”。(Mohamed Bouazizi Square inaugurated in Paris in tribute to Tunisian Revolution, http://www.thefreelibrary.com/Mohamed+Bouazizi+Square+inaugurated+in+Paris+in+tribute+to+Tunisian.(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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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马克思主义研究》2014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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