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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方:致命的自负与致命的失败

更新时间:2014-05-01 23:47:35
作者: 李北方  
而不是偶然之原因的结果,那就是法西斯主义。”他的意思是,由于顽固坚持经济自由主义教条导致的挫败,产生了法西斯主义生长的土壤—大众宁可牺牲自由,以换取免于被市场失败所冲击的保障。

   法西斯主义不是某种特定文化和传统的产物,它作为市场机制失败的产物,出现在受到市场体制冲击的多个国家。它在德国最“成功”,因为一战后德国在战胜国强加的苛刻赔偿条件下所受的灾难最为深重。

    

   “致命的自负”

   当今还流行一种浅见:一战是帝国主义的争霸战争,没有正义性可言,二战则是反法西斯的正义战争。这种认识隔断了相距不到20年的两次世界大战,言下之意是把法西斯主义当成了凭空而来的邪恶,全然无视法西斯主义是对市场社会的反弹。的确,法西斯主义走得太远了,它犯下了骇人听闻的罪行,以至于被用来承担所有的历史罪责;真正需要拷问的却逃脱了。

   二战后,经济自由主义又复苏了,自律性市场再次被重建,布雷顿森林体系重新确定了金本位制。一直到1970年代中后期,资本主义经济运行良好,西方的社会治理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催生了规模庞大的中产阶层。

   这是自由市场有效性的证明吗?恰恰相反,这是对市场加以合理制约的结果。这个阶段的资本主义要面对社会主义阵营的竞争,不得不采取了诸多的社会保护政策,建立起了福利社会,以消除自由市场的负面作用。历史表明,这样的实践是有效的。

   待到社会主义溃退,新自由主义抬头,形势开始逆转。冷战结束,苏东阵营解体之后,新自由主义更是凯歌猛进,把所有地区和人民拖入了“撒旦的磨坊”,全然不顾施加给人和自然的负面后果。

   这个过程伴随着对社会主义历史实践的污名化。新自由主义的祖师哈耶克用“致命的自负”来形容社会主义,他认为自由市场是自然形成并扩展的,并非人为设计,社会主义对其的改变注定要失败。这个观点根本不是什么创见,只是马克思批判过的19世纪资产阶级经济学家论调的简单翻版。

   波兰尼的研究说明,自由市场完全是人为创造的,其存在和扩展一刻也离不开国家干预。而社会主义,按波兰尼的说法,“是工业文明的先天倾向,以超越自律性市场,使自律性市场服膺于民主社会”。社会主义是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没有资本主义的失败,也就不会有社会主义的诞生。社会主义实践的历史挫折有其原因,但决不能作为资本主义天然正确的论据。

   新自由主义的自由市场机制没有了金本位制—布雷顿森林体系于1973年解体,各国不必再受通货紧缩的苦头,但货币发行失去了黄金这个锚,通货膨胀就无可避免了。经济危机是财富转移的过程,危机之后各国印钞票救市加剧通货膨胀,通胀是变相的征税,相当于第二次财富转移。社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这才有了以占领华尔街为代表的全球性抗议运动。

   过度的市场化造成社会的动荡和对立,只能通过国家的进一步加大干预来应对,最终受到损害的是民主和自由。

   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年代。回首百年前,历史能告诉我们什么呢?回答应该是,统治这个世界的精英们如果还不能放下“致命的自负”,仍可能再次遭受致命的失败。

本文责编:banx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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