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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祖桦:疯狂的权贵资本主义——从四川省自贡市政府违法违规征地案说起

更新时间:2005-06-29 00:47:36
作者: 张祖桦  

  建设部的数字显示,去年上半年全国因征地、拆迁问题而上访的民众已超过前年全年一万八千多人的总数。

  另据2005年6月4日出版的《瞭望新闻周刊》披露:“四川电力在‘改制’口号下贱卖十亿国有资产流失”。今年5月18日,四川省地方电力局政研室主任师级灵告诉该刊,四川被出售的地方电力国有资产,80%以上是在2002年电力体制改革以后进行的,有的甚至不对原有资产进行评估,疯狂贱卖。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04年,以改制的名义,四川省已有28个县出售了地方电力企业国有资产,出售的地方电力总资产达48·4亿元。其中,四川省电力公司代管的县有11个,电力资产流失约有3·36亿元;水利系统管理的县有17个,电力资产流失约有6亿多元。

  经济学家汪丁丁指出:中国目前的经济政策及各地政府以“招商引资”为宗旨的社会发展政策,已经相当严重地压低了劳动和土地这两类要素的价格。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教科书经济学是正确的:要素价格的扭曲,通常是由政府行为造成的。比上述各类后果更为严重的是,我们各级政府的行为,由于普遍实行的“任期制”,由于市场经济的道德基础缺失,还由于无药可救的腐败,正在越来越“短期化”。以这种短期化的政府行为,欲纠正阻碍中国经济长期发展的要素价格的扭曲,实在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不要人为扭曲“劳动-资本”比价》)

    

  四、权势集团掌控立法、司法与行政执法,贪赃枉法,欺压民众。

    

  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以来,通过大量案例使我发现,权势集团已经深入到国家政治生活的各个领域,他们已经自如地掌控了立法、司法和行政执法来维护自身的利益,并不惜使用国家强力机器和暴力来镇压民众的抗争。

  例如陕北榆林、延安等地的地方政府从2003年3月起,以政府发文的形式,单方面撕毁当年与民间石油投资人之间签订的合营协议,限期强行驱赶民间投资者,稍有反抗即遭捆绑和逮捕。在各种压力和武力的胁迫下,至2003年6月,5000余口民间投资油井被全部收归县里所有。后由于上访压力和国务院负责人批示,才允诺给予部分补偿。但补偿由政府单方估价,补偿额不足油井价值20%,使得95%以上的投资者蒙受巨大损失(据估算约70亿元左右),而且强行把不愿领款的投资者抓起来领取补偿。今年5、6月间,榆林市政府又动用警察抓捕了包括北京律师朱久虎在内的九名维权人士。

  2004年7月,河南郑州市数千农民不满村官侵占农地,集体上访,遭六百多名警员发射橡胶子弹和催泪弹镇压,三十多名民众受伤。有报导指出,大陆平均每天发生一百六十宗民众骚乱。

  2005年6月10日,江苏省无锡市地方法院参与官商一体侵犯公民权利、违法暴力拆迁民房、掠夺公民私有房屋。无锡市滨湖区法院调集保安、民工、连同滨湖区法院民厅副厅长徐东红和当地派出所民警共三百人违法暴力强拆民房,陆志荣二百四十平方米的私有房屋被挖土机扒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对无锡市政府重点工程办公室起诉滨湖区长桥村高车渡174号村民陆志荣、徐素芳、陆文婷案,违法裁定、违法执行。该院(2005)锡滨民一初字第546号《民事裁定书》不经过听证、仲裁、不经过开庭审理、裁决的法律程序,把陆志荣、徐素芳、陆文婷的私有房屋“裁定”交由无锡市重点工程办公室拆除。陆志荣等向滨湖区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法院在原告和被告都不到场的情况下,私自作出维持裁定并由院长签发强拆公告。受害人陆志荣一家到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遭到没有判决为由的拒绝。本案所指的“无锡市重点工程”,是未经国务院批准、大量占用农用地、民宅地的违法工程,这类工程以政绩工程、形象工程为特征。这些工程官商一体,法院公然加盟成为腐败之源。

  2005年6月14日《联合早报》报道称,在广西南宁暴力征地事件中,大批民众因抗议当地有关部门无理拆迁,与现场二千名警员发生冲突,一名民众死亡,多人被捕。警方更以催泪弹强迫多户居民迁出,现场采访的记者亦被有关人员拆胶卷。报道还说,南宁市兴宁区上海路、南京路围合区地段属一级商业用地,面积约三十亩,共有三百多户人家,当地居民大多代代相传居住在此地。去年三月,当地政府公然将市场价每亩五百万元的黄金地段按每亩十八万元「超低价」卖给开发商。地方政府事後贴出公文,要求该地段多幢楼房的居民在短期内全数迁出,居民认为政府此举与强行迫迁无异,便发起连串反拆迁行动,部分居民更将反对无理拆迁标语挂在楼房外墙。期间多户居民曾遭人恐吓、甚至住所外门被破坏,但他们仍坚守自己家园。本月十日凌晨,数十部大卡车载?两千名警员和政府官员包围了南京路拆迁地段,被惊醒了的居民随即上前阻止,期间双方爆发冲突,一人在事件中死亡,数十人受伤。事後警员用催泪弹强迫多户居民迁出,并在该地段实施戒严。

  

  五、内外勾结,贪污腐败,挥霍无度。

  

  中国的官场腐败已演变成大规模、公开化、弥散型和制度性的社会之癌。香港《文汇报》报道,全国政协委员在两会上透露,据不完全统计,去年一年中国官方公车、招待、出国考察的花费,竟高达7000多亿元人民币。

  《了望新闻周刊》近期报导:安徽省县委书记的敛财已到了肆无忌惮地步。近年来,安徽省定远县委书记陈兆丰,颖上县委两任书记张华琪、徐波,涡阳县委书记徐保庭等18个县(区)委书记(或离任不久而犯罪事实集中在县委书记任内的)因卖官鬻爵、贪污受贿、收受巨额礼金被查处。孙孔文在蒙城县委书记任内,月均卖官受贿竟超过10万元,短短两年多疯狂敛财300多万元。陈兆丰在定远县委书记4年任期内,因卖官受贿900多万元被查处。陈兆丰卖官受贿、来者不拒,“陈千万”的绰号早已街巷尽知。安徽省纪委的官员把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归结为:正是“绝大多数干部的沉默”,形成了这些贪官们腐败行为愈演愈烈的“黑色土壤”。据他们分析,知情、有据而沉默的背后有六种心态:

  1、一边痛恨腐败、一边同流合污。他卖官敛财、我送钱升官,双方都达到目的了。参与了,不得不沉默。

  2、他腐他的,我过我的,事不涉己。

  3、怕遭报复,县委书记权力过大,批评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4、大家都睁着眼装糊涂、我何必做这个“出头鸟”??

  5、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同僚们都送钱了,我也送钱;他们都沉默了,我也沉默。

  6、曾经暗示过、试探性地批评过,但不起作用,索性就沉默了。反正反腐的责任又不是担在我的肩上,管反贪局的检察院不照样给县委书记送钱买官吗?

  今年第6期《半月谈内部版》则披露了另一个典型案例:“一个房产商发迹:四名处座下水”。蒋万明原来是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区长,丁连德是原区委副书记,池坚刚是原常务副区长,虞晓文则是台州下属温岭市原市委副书记。这些响当当的人物一度呼风唤雨,却自2004年下半年以来因涉嫌收受房产商巨额贿赂而纷纷落马。陈熙,浙江亿嘉房产开发公司董事长,一个看似普通的房产商人。正是他,将蒋万明、丁连德、池坚刚和虞晓文拉下了水。由于“搞定”了这么一批握有实权的领导干部,陈熙父子采取“空手套白狼”的伎俩,自卖自买国有资产,仅以极少的资金就获得了该公司85%的股份,一年后该公司的资产竟超过了15亿元。台州市纪委的一名干部表示,在“亿嘉案件”中,政府对稀缺性资源的配置权力过大,对微观经济活动的干预权力过大。在工程招投标、国有企业改制、土地出让和城市规划的时候,干部的一个决策往往能够对相关企业的效益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1999年至2003年,黄岩区累计违反规定减免土地出让金一个多亿,其中仅蒋万民未经集体研究就批示减免、缓交土地出让金逾3000万元。

  

  六、基层官员的犯罪化、流氓化和黑社会化

  

  这一条是社会学家孙立平先生提出的。他所说的犯罪化不是指刑事或经济犯罪,而是指政府某些官员的行为本身就是以违法犯罪的形式进行的。例如,按照《行政处罚法》,省以下政府无权单独设定行政处罚,但为了“强化”地方或部门权力,一些地方政府的“红头文件”规定了名目繁多的处罚。这些规定其实全都是违法的,但这些政府正是以这种违法的手段在“执法”。一些以“红头文件”为指导的政府行为,有时其实是一种违法行为甚至是犯罪行为。它不仅造成社会秩序的紊乱,而且破坏了行政系统的社会公信力。如果这类现象发展下去,局部性的“西西里化”或“那不勒斯化”就可能出现。

  2004年10月4日发生在陕西省“榆林三岔湾惨案”就是由当地政府招商引资,或搞开发区,不当征地引起的。三岔湾惨案涉及8个村两万亩林地。榆林市政府为搞未经中央政府批准的开发区,将当地农民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改造,从沙漠变成的集体林地突然宣布为国有,每亩补偿农民劳务费500元,政府明码标价每亩35万元出售,至2004年开枪镇压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林地已卖出。在行政、法律所有救济均失败的情况下,三岔湾村民被迫采取了和平抵抗方式。榆林市政府采取了血腥镇压的行动,三岔湾惨案的四次镇压均由榆林市长王登记亲自部署亲自指挥,对一个3500口人的村子少则出动400名警力,多则出动近2000名警力,其中两次雇用社会流氓冒充警察。最后一次镇压出动1600名警察并公然开枪,造成20多人受伤,30多人被捕,10多位村民代表被判刑,最高刑期达15年。

  据国际媒体报导:今年3月30日,西安市莲湖区所属拆迁办公室,联合黑社会及体工队,对北马道巷居民刀棍相加造成十多人伤残。3月30日上午11点钟左右,西安市莲湖区拆迁办公室总指挥姚晓玲、副总指挥马龙召集、雇用120多人,包括黑社会人员、民工和体工队成员,开着挖掘机前往莲湖区北马道巷,强行拆毁居民胡坤芳、李国庆、贾利君等30多户居民的门面房和住房。这批强行拆迁的人员手持菜刀、镐把等凶器,冲进被强行拆迁的住户家中,声称“谁妨碍拆迁我们就收拾谁”,于是见人就打,见人就砍。有些劝阻他们行凶的过路者,同样遭到毒打致伤。人大代表马文宝指其违法惹恼官府处境艰难。(博讯2005年4月05日)

  今年6月11日(端午节),河北省定州市绳油村发生了一起震惊中外的大惨案。绳油村的数十名农民因反对低价征地,在荒地窝棚里“死守”土地。6月11日凌晨,这些农民遭到了200多名头戴安全帽、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手持猎枪、刀棍、灭火器等突袭,造成6名农民死亡,51人受伤送院,其中8人尚未脱离危险期。据《新京报》报道,亲历袭击事件的10余名村民说,上述事件是发生在11日凌晨4点半,当时有二三百名头戴安全帽穿着迷彩服的青年男子手持猎枪、钩刀、棍棒、灭火器,向居住在荒地窝棚里的村民发动袭击。《新京报》报道说,有数名村民回忆说:当时大约凌晨4点半左右,天色正开始破晓,约二三百人突然从五辆大卡车上跑下来,冲到村民们居住的窝棚一阵乱砸、乱砍。据村民介绍,袭击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此后村民们拨打了120和110求救,耐人寻味的是,6个小时之后警方和医疗人员才到达现场。六位死者分别是,牛顺林、牛同印、牛占保、牛成社、侯同顺、赵英志。

  据知情人介绍,河北省国华定州电厂向定州市征用土地1748亩存放煤渣,并向定州市实际支付了征地费用5929万元。国华定州电厂为此于2004年4月5日向当地村民发放了《关于灰场建设征地费用有关情况的说明》。可是,平均每亩3万3千900元的征地费,到基层时只剩下1万5千。而绳油村的村民却一分钱也没有拿到,因为他们要看征地合同,却被拒绝。为了保住这些耕地,几十名、上百名村民,风雨无阻,看护在地里,整个村子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村支部被解散,村委会几乎瘫痪,村民中有4人因“破坏发展环境”被拘留,5人被打伤,多人被法院传唤,有段时间,村民外出也受到限制。

  绳油村农民的这种遭遇,可以说太普遍了。自己的承包地被征用后,见不到征地合同,只有一张几行字的补偿说明。要,就领钱;不要,什么文字的东西也没有了。不让出土地,就“强制执行”,轻者遭受皮肉之苦,重则去过牢狱生活。这就是要看征地合同以维护自身权利的农民的结局。

  近年来,官员的犯罪化、流氓化和黑社会化有逐渐走高之势。如原贵州省委书记刘方仁就曾与黑社会团伙大佬陈林打得火热,在他的庇护下,陈林放肆地发展黑社会性质团伙、组织妇女卖淫、赌博、贩毒、贷款诈骗、偷税漏税……并且公开干预官员的任免,号称“地下组织部长”。还有新近发生的河南省副省长吕德彬串通新乡市副市长尚玉和雇凶杀妻案(网上有一说是尚玉和又委托了新乡市公安局一名副局长,(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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