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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修泽:包容、公正、有序:推进人的城镇化

更新时间:2013-03-31 22:33:57
作者: 常修泽 (进入专栏)  

  

  中国的城镇化问题,从“人的发展经济学”专业角度来审视,实质上是人的解放和发展、特别是农民的解放和发展问题。因为他要冲决旧体制的罗网,所以在解放发展过程中,必然产生与有关方利益的博弈。这是历史的必然。

  就目前中国城镇化问题而言,我感到有两个“苦于”:一是苦于城镇化水平仍然不够高。按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1年中国城镇化水平为51.27%(其中多少有点儿泡沫),这也不过大体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有人说这个水平已经差不多了,但我不赞成这个观点。中国的城镇化仍然有很大的空间。二是苦于城镇化过程中出现的一些新矛盾和新问题,诸如北京式的“摊大饼”、鄂尔多斯康巴什新城式的“鬼城”,都是新的挑战。

  新型城镇化的“新型”两个字究竟应如何理解?倘把这个“核桃”砸开,我认为应包括三个方面,即:“包容、公正、有序”。而下一步中国的新型城镇化,就应该按照这6个字的思路来推进。这里面有几个问题需要考虑:

  一是如何按照“包容、公正、有序”的思想来推进农民工的市民化。

  据我了解,北京的户籍人口目前是1200万,但常住人口(不包括短期流动性人口)是2000万至2100万,户籍与非户籍人口的比例接近1:1。据说,近期有机构预测未来若干年后北京的人口规模将达到5000万到6000万,这还仅指“现有北京区划”内的人口。多么惊人的数字!

  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需要很好地研究。到底怎样推进类似北京这样的特大城市的城镇化进程,特别是如何推进农民工的市民化?2012年发生的“7·21”水灾对北京的考验是非常严峻的,北京光鲜、亮丽的形象也为此大打折扣。所以,有必要重新思考北京的现代化战略,包括北京的人口规模问题。

  我以为,应当本着“包容、公正、有序”的思想,来推进农民工的市民化。这方面,广东中山等地的“积分入户试验”值得借鉴。

  中山市现有城镇人口320万人,其中户籍人口150万人,非户籍的常住人口即有居住证的170万人,非户籍人口已经远远超过户籍人口。针对这种情况,中山市实行了异地务工人员“积分制”。计分标准由三部分组成,即基础分、附加分、扣减分,共计26项指标,形成一个比较全面但也比较复杂的体系。

  “基础分”类指标,包括个人素质、参保情况和居住情况,设有文化程度、职业资格或专业技术职称、参保情况、房产情况、办理居住证年限5项指标;“附加分”类指标,包括个人基本情况、急需人才、专利创新、表彰奖励、社会贡献、投资纳税、卫生防疫和儿童随行卡办理8项内容,合计17项指标(特别是见义勇为表彰等,有明显鼓励性因素);“扣减分”类指标,包括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和违法犯罪两项内容,合计4项指标。每项指标都规定了一定的分值,并在此基础上,对每一类指标赋予相应的权数,再综合计分。异地务工人员可根据其积分情况享受相应的服务和管理待遇。

  我了解的基本做法是,按照异地务工人员自愿申请的原则,对于积分累计超过30分的人员,其政策内生育的子女可在产权房屋所在地或工作地申请入读公办学校排名(“积分入学”);积分累计超过60分的人员,其本人、配偶或直系亲属在中山拥有合法房产的,在法定工作年龄内可申请积分入户排名(“积分入户”)。

  中山市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对需要享受相关待遇的异地务工人员按其所得积分高低进行分类排名,排名在市政府每年公布的指标数内的,可按有关规定享受相应待遇。俗话说,也就是发“牌照”,然后解决户口问题。

  这就给农民工提供了一个“入户”的通道,既体现了农民工市民化的时代包容性,也保证了一定的秩序和相对的公正(积分面前人人平等),还可以激励当地的农民工积极提高自身素质。

  这个新鲜的实践很值得重视,这是农民工如何顺利实现城市化的尝试,需要很好地总结提炼,找到其中带有规律性的东西。

  二是在异地高考过程中,如何处理好利益相关方的利益协调问题。

  这个问题比较现实。自从国家对异地高考问题做出粗线条的政策规定之后,在北京、上海、广东等地区,已经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在一些高中生中也引发了一些议论。这是一个新的社会动向。

  在现行的高考制度下,产生了大规模的非户籍学生。仍以中山市为例,中山市大涌镇是一个规模不大的镇,目前在“公立学校”和外来“打工子弟学校”接受义务教育的在校学生共有10100名,其中外来务工子女有7000人,本地学生和外地学生的比例约为3:7。这是一组不可忽略的数据。

  如此悬殊的比例,使当地高中生感觉到了升学的竞争压力,已经引起了他们的疑虑。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新的社会问题。政府有关部门应加强调节,不要放任自流。

  三是深入研究农民工市民化之后的文明融合问题。

  我一直力主“包容性体制创新论”,它包括中华文明自身的交融、多元文明的交融等问题。农民的解放和发展,也涉及文明的交融。例如,中山市就有三个层次的文明交融:

  第一个是中山市自己的客家文化、潮汕文化和广府文化的交融。这主要是中山在历史上移民成分比较大,自己就有文明的交融问题。第二个是广东的岭南文化和中国其他地方的文化交融。前不久,以服装、家具产业为主的某镇,发生了一起事件。导火线是两个来自不同地区的孩子打架,其实本是件小事,但却引起本地居民和外来居民的不睦,其中便有文明的交融问题。第三个也是更为重要的一个,就是中华文明跟西方文明怎么交融。即,如何创造一个“新的普世文明”。现在有关方面批评“普世价值”,我认为这是缺乏分析的,是值得商榷的。人类文明中,存在着普世性价值,譬如,我们讲的“诚”与“信”,还有“天人合一”,不就是“普世”的吗?这不能回避,更不应批判。

  当然,对“普世价值”的内涵可以结合时代发展给出一个界定。我的观点是:“东方文明的精华加上西方文明的精华构成人类的共同文明”。这个问题值得研究。随着城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我国城乡的国际化程度将会进一步提升,相信国际之间的文明融合问题,迟早也会提上议事日程。

本文责编:fr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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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群言》2013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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