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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毓海:资本主义的历史发展与社会主义的未来

更新时间:2012-10-02 14:49:17
作者: 韩毓海  

  这就表明——马克思和恩格斯所理解的无产阶级,其实也就是“欧洲无产阶级”,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社会主义革命只能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产生,而绝不可能在俄国这样资本主义不发达的国家发生,更不可能在中国这样的落后国家发生——但是,历史证明,他们错了。

  他们错误的根源,就在于仅仅看到了生产力的“普遍发展”,而没有看到生产力发展的“不均衡”,没有看到“不均衡发展”才是资本主义的动力。正因为发展的不平衡和不均衡,所以才会出现卢森堡所说的“过度积累”,它才促发了不发达地区和殖民地国家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从而使得那些地区成为民族革命和社会革命的火药桶。

  因此,列宁说:在帝国主义的历史条件下,空喊“民主”、“人权”的口号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人们即使需要一个建立在商品“平等交换”基础上的形式上的民主,也必须首先通过无产阶级专政的形式,摧毁现存的资产阶级垄断统治,然后,才能实现那种建设在“平等交换”的市场经济基础上的民主,同时,也只有打倒帝国主义的掠夺,才能恢复一个真正公平的“世界市场”。同样的,只有给予被压迫民族以自决权,才能在此基础上重建各民族平等的联合,以打倒帝国主义。于是,列宁指出:世界的无产阶级和进步力量所要追求的“当务之急”,恰恰不是抽象的“民主主义”和“人权主义”,而是无产阶级专政和“支持民族自决权”。

  列宁说,生产力的发展,即使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也不是“普遍”的,它们之间相互联系的方法,也不是“普遍的世界交往”,而是根据生产方式的不同、根据发展的不平衡,形成了互相对立的资本主义国家集团。

  实际上,今天的情况不也是差不多的吗?难道在英法、特别是美国与德国、俄国之间是没有矛盾的吗?这种矛盾,如果不是金融垄断的资本主义与产业资本主义、能源资本主义之间的矛盾,如果这种矛盾不是“虚拟资本”与“现实资本”之间的矛盾,那它究竟又是什么呢?

  同样的,西方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对阿拉伯世界的政策,不也就是扶植和利用那些国家的反对派,用他们来镇压那些国家的人民,并以此来控制石油资源吗?今天,如果美元不等于石油加大炮,那么它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吗?如果美元不与石油和大炮相联系,那么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傻瓜会蠢到去积累这些废纸吗?而美元可以转化为石油和大炮——这不就是货币资本转化为现实资本吗?这种转化,难道不就是帝国主义时代资本运动的一般逻辑吗?

  帝国主义列强之间绝不可能联合起来形成一个“超级帝国主义”,相反,由于生产力发展的不平衡,按照马克思和列宁所揭示的资本运动规律,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已经划分为针锋相对的“金融垄断资本集团”和“产业资本集团”,表现为这两个集团之间的尖锐斗争,正是这两大资本集团的斗争,导致了世界大战。

  

  毛泽东思想

  

  “现代世界”的兴起可以追溯到公元11世纪的中国宋代,以宋神宗时代王安石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变法”为标志。从那时起,不但出现了一个与大地主、大封建领主相对抗的国家机器,而且,这个国家机器还日益采用着具有近代色彩的“重商主义”方式与大地主的剥削形式进行斗争(举凡免役、市易、青苗诸“新法”之实质均在乎此)。伴随着这种具有近代色彩的国家重商主义趋势的扩大、煤铁冶炼技术的突飞猛进,是地方割据的封建势力的消失,统一的国内市场的形成,最终是第一个世界贸易体系以朝贡贸易的方式,以中国为中心形成。

  随着西班牙对美洲的征服和大规模的白银开采,随着1567年明代中国开放“银禁”,西方世界开始“挤进”原有的朝贡贸易体系;从那时起到1900年,西方后来居上,以工业革命和资产阶级革命、以炮舰政策,最终摧毁了朝贡贸易体系,建立了以西方为核心的资本主义体系,西方(北美、欧洲和日本)支配世界的过程,与中华帝国衰败的过程是同步的。

  资本主义在西方的兴起是“现代世界历史进程”的第二个阶段。其特征是产业无产阶级(立足于欧洲坚实的工匠传统)、商人阶级(其最初兴起的动力也包括海外传教)和金融阶级(滥觞于地中海地区白银资本的运作者)——这三者之间的结合与互动。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联手推动了西方的工业化进程。但是,西方现代化—工业化的后果是暧昧的。它既带来了无产阶级的成熟和日益壮大,但是,西方工业化一开始就与剥夺外围和外部、排除外围和外部地区工业化的世界不平等体制联系在一起。

  马克思主义学说就诞生在这个历史阶段。其核心是揭示并分析了产业资本、商业资本、金融资本之间的结合与对立,并在社会发展运动的意义上,描述了这种结合与对立的直接表现: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关系。

  “现代世界进程”的第三个阶段表现为金融垄断的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和“世界革命”这个双向进程。为列宁所揭示的垄断资本主义,是对发达国家内部日益成熟的工人阶级斗争的回应,而世界革命则是对帝国主义的回应。这个阶段从20世纪开始。

  1871年的巴黎公社运动,是最后一场发达国家内部的无产阶级革命,随后爆发的是:1905年“半外围”的俄国革命、1907年的伊朗革命、1908年的土耳其革命、1911年的辛亥革命,这些革命的基本目标都是外围地区的现代—工业化。

  历史证明:垄断资本主义以两次世界大战和冷战为代价,度过了它的严重危机,而外围地区的现代—工业化则随着1980年代“万隆宪章”和“万隆体系”的崩溃,以及1991年苏东社会主义阵营的瓦解而告一段落。

  以1970年代初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美元—黄金本位制瓦解为标志的新一轮资本主义危机,是现代世界历史进程的第四个阶段。这个阶段由三个主要特征构成:(一)西方资本主义体系不可能实现人类共同发展,而是使世界人口的80%长期处于贫困和被剥夺的境地——这已成为世界共识。(二)垄断资本主义发展到最新、也是最后的阶段,即完全放弃和排斥实体经济和生产劳动,金融资本、虚拟资本成为剩余价值的主要来源,成为资本积累的根本动力。(三)随着金砖国家的兴起,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自18世纪以来形成的东西方实力对比,第一次出现了“逆转”之势。

  作为现代世界和现代历史的创生地,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文明十分悠久的国家,中国的长期衰落与再次兴起,是一个需要深入研究的课题。

  今天,一切不持偏见者均不能不承认:中国的现代兴起是伟大的中国革命的历史结果,而毛泽东思想则是中国革命历史经验的总结。它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创造性发展与运用,是被历史和实践证明了的正确理论和“天下兴亡”之鉴。

  国家、民族和人民,这是毛泽东思想的三个关键词。毛泽东将其概括为:“国家要独立,民族要解放,人民要革命。”

  毛泽东比马克思更为强调国家和国家的“独立性”。这是由于近代中国在帝国主义宰制下,长期丧失国家主权的悲惨处境所决定的;与西方资产阶级不同,中国资产阶级(其主体是买办阶级)没有建立和建设现代国家的能力,而相对于西方为经济权而斗争的无产阶级而言,争取国家主权,这不仅是中国无产阶级的“第一要务”,而且也是全体中国人民的“第一要务”。

  所谓“国家要独立”,不仅是指国家要独立于世界资本主义体系,国家应担负起对外反抗帝国主义,对内独立自主发展经济和生产力的任务,而且,国家还要独立于软弱无能的资产阶级——特别是买办阶级。因此,毛泽东将马克思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修改为“全世界无产阶级和被压迫人民联合起来”。

  所谓“民族要解放”,是指民族的政治解放必须伴随着文化的解放,这种解放又是双重的:即从西方资产阶级的文化霸权和旧的传统文化这双重束缚中解放出来,努力去创造出服务于民族政治解放的新的、现代的、民族的新文化。

  所谓“人民要革命”,这里的人民专指“劳动人民”,这样的“人民”对上述国家、“民族”构成了根本性的规定:即人民要管理国家(不仅仅是埋头于生产和物质利益之中),“民族”必须与“阶级”相结合(对中国这样的多民族国家而言,这一点尤其重要)。

  国家、民族和人民——在毛泽东思想中形成了彼此规定、互相推进的有机整体;这个有机整体的制度性实现或体现,就是毛泽东毕生最杰出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新中国”。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当代中国的历史使命,就是把社会主义事业全面推向21世纪。

本文责编:jian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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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文化纵横》2012年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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