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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中国的社会思潮及与国际接轨问题

——答《商业周刊》记者问

更新时间:2012-05-24 10:57:29
作者: 杨帆  

  你是不是爱国,是不是汉奸?

  我们只能从学术层面,用学术的方式,来评价问题、参与社会。不是不能为利益集团服务,要用学术的方式。

  不能出口伤人。象《南风窗》杂志记者李北方,他在自己的微博上似乎不会说人话,张口就是骂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他敢用真名。这是把学术流氓化,把对手妖魔化,使用语言暴力。这样干给左派抹黑,等于让大家看到,什么是极左?正义公平背后是扭曲的心灵,肮脏的话语。就像毛泽东当年说,流氓无产阶级不可靠,破坏性很强,不要去利用他们。他们口口声声抓汉奸,成了口头禅,几句话没说,就按奈不住说你是汉奸!他又拿不出汉奸的定义和证据,大家一起上,说你是你就是。这是什么?把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思维用于思想理论。我已聘律师给《南风窗》发了函,也给其主管部门发了信,要求他们制止李北方,不行就诉诸法律。我可是政法大学的,知道依法办事,李北方是依文革原则办事,可惜现在不时兴这个,他必须公开道歉。

  记者:那您觉得是哪两个阶级在斗争?

  杨帆:阶级关系也是一种利益关系,社会科学实质上逃脱不了利益关系。但主要体现在选题上。以后只要进入学术研究,就必须根据学术规则来进行。

  现在思想界的水平还没到为利益集团服务的水平。为利益集团服务是理性化技术化的表达方式。各利益集团开圆桌会议,聘请专家律师拿方案,谈判,之后拿去选举。

  中国连这个水平还没到。残留着意识形态,好多东西过时了。现实利益很多具体问题,他们看不到,还是揪着上辈的东西在胡扯。即使反映了实际利益,也只是歪曲的反映。

  记者:您觉得现在目前左右派博弈现实意义是什么?

  杨帆:极左出局,右翼分裂,中左重新形成。中国思想界的划分标准也变了,和国际接轨。除去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以外,还加入保守主义,三大思潮。另外,除去左右派的标准,还要加上一个标准:专制和民主。这就产生四种思潮:极左极右是专制思潮,中左中右是民主思潮。还有民族主义国家主义,传统文化,游离于左右之间。我是中左,当然不会被韩德强清理出去。我在左翼里给极左送终,促进左翼改造,成为自由民主基础上的社会主义,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

  极左将迅速丧失群众基础,收缩成极少数托派理论家,这回极左不反思,反而对我破口大骂。不要期望他们能改,他们不会改。怎么证明他失败?就是他理论没人信,概念老掉了牙,青年一代不接受了。

  正确一方有历史评价,有人继承。但下一代不会完全按你说的走,他们有新的环境,新的语言。比如关于毛泽东的争论以后会淡化,年轻一代不会感兴趣,至少没肝火。大家会问毛是谁?谁是毛泽东?我不认识他。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时才能够客观评价了。

  记者:所以您觉得现在这种左右派的分歧争论已经没有意义价值了?

  杨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就是水平太低,这么争争不出结果来。最后一起出局。

  记者:高水平的争论?

  杨帆:高水平在于争论方式,不在争论的问题上。

  记者:我们争论的意义不就是说,我们通过讨论,将分歧慢慢地变成共识,达成共识然后再去推动现实的一些事情的发展?

  杨帆:我们都太天真了。没有达成共识的可能性。

  规律应该是:老人物出局,新人物出现,新陈代谢。

  争论如不和选举结合,就没有社会评价的标准。只有变成变成利益选举,通过投票,才能强制推行。只靠自由讨论永远达不成共识,就是自说自话。

  我不搞体系,我发现他们都违反形式逻辑,我没有办法去依附哪一套理论,也没本事当教主。我理解易经,找太极位置,黑里有白,白里有黑。从实践出发判断问题,我分析经济形势,提前12年预测人民币升值。

  胡说八道怎么说都行,你得有证明,有逻辑,有数字,有统计,有推测,要经过实践检验。我是经济学家出身,有实证研究训练,而极左学者基本上没有。看看目前这微博骂人,主要来自地级县级市,我们叹服中国人文化水平之普及,早已达到了普选的水平,但可惜大多数还是古代“文人”之模式,加上意识形态斗争之风格,现代科学实证的风格太少。

  搞理论的人有自我封闭的体系。理论本身不能直接指导现实,理论就是理论,就跟你自己捏一个小洋娃娃似的,做个模型,做完美了就可以了。假设前提严格,用严密的逻辑和数学推导。把自己封闭才成为理论。实践证明错了,理论家自己永远不会认错,这不是品质问题,不是利益问题,而是人的思维方式。只要他有能力造出体系,他永远不能认错。

  经济学主流派假设理性人,你假设任何都可以,但你假设实际上太有限,人并不完全是理性的,也没有选择能力,也不愿意选择,要他选择,许多人就选择胡说八道,选择投机取巧,人就是这样。

  邪教是利用人性最大弱点,胡说八道才能使人迷信。极左和民粹主义是情绪化的,在概念上和国际不接轨的,你跟他说道理没用。

  记者: 社会氛围和情绪都是不理性的、非理性的?

  杨帆:大多数人如此。你要真是搞文化的就不能如此。文化有教育功能,不是发泄功能。本来人有流氓的一面,你就得教他怎么不当流氓,你不能告诉他,本来大家都是流氓,你当流氓就对了,自称我是流氓谁也不怕就对了,象李北方这样,敢用真名骂人就对了。

  邪教必须给人以虐待,才有信徒,越虐待信徒越多。比如说,有病不能看,说你信奉我就不会得病。我一个朋友的母亲犯心脏病不敢去医院,在这教里的学习小组大家讨论半天,说你还是别去了,结果他母亲死了。问题是,教主能不能承认他的教义是错的?他会很简单把你驳回,说你不虔诚。理论家永远不会认错,他会说实践没严格按照他的原则做。

  毛泽东搞文革也是这么假设,要改造人性,他把教育功能提得太高,用各种办法要把人的私心去掉,让人变成高尚的人,那不是一个很好的社会吗?可以消灭商品货币。

  记者:去私欲、存天理?

  杨帆:那是不可能的。但毛泽东能认错吗?他不认错。

  记者:只是埋怨客观条件不好?

  杨帆:我们小时候很自觉按照毛理论做,要劳动,要消灭私有财产。学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起源》,说人为什么有私心,是因为有私有财产。他论证原始社会没有私有财产,人也没有私心,是有了私有财产私有制,人才有私心的。逻辑就是说:消灭私有制就可消灭私心。

  结果是什么?搞了公有制,人还是有私心。于是他们就说,是有阶级敌人搞破坏,要斗争他们。这些阶级敌人死了怎么办?他们就强调意识形态有相对独立性,要灵魂深处闹革命。最后说世界上还有美帝国主义。什么时候把美帝国主义消灭了,人就可以一心为公了。你明白吗?这在逻辑上永远没错,如果怎么样,就会怎么样。问题是这个“如果”什么时候出现?他说的前提,现实中间不存在。

  这么一套理想主义的东西有魅力,可以吸引选民,迷惑国际舆论,后世看起来颇有崇高感。英雄失败了也是英雄啊!总比无所作为要强啊!至于拿老百姓搞实验,付出多么大代价,那就不管了。老百姓就是试验品,这是尼采说的。

  在中国广泛认为,只要目的崇高就可以不择手段,不计代价,这是根本理念的错误,流氓哲学。

  经济学假设理性人,构成右翼思潮一个基石。在一定程度上符合实际,但人也有不理性一面,理性人实质上是资本。

  杨帆:真正的理论对错,根本就是说,社会实践十年以上,如证明你的假设前提不存在,你的理论就全错。也没办法一分为二。在一个时期,理论要对就全对,要错就全错,因为假设你理论逻辑和推论没错,就要看假设前提是什么?如符合社会实际就全赢。到下一阶段条件变化了,你又错了。

  30年前邓小平说和平与发展是主题,我马上想到,他改变了毛的前提。毛搞文革和计划经济前提是假设,中国处在帝国主义包围中,所以要关起门来干。小平说和平与发展是主题,至少有这个可能性,就是假设。后三十年中国是和平环境,全世界战争整天打,但没打到中国,假设前提对了。

  理论对话是澄清,点到为止。没必要说服任何人。现在我宁肯对企业家,对年轻人去讲。

  记者:您怎么看美国保守派和自由派这么多年来斗争?

  杨帆:这段不细说。我在1994年写了一篇文章叫“超越左右翼”,到现在18年,我坚持这个路数,每回都得罪人。人不是理性的,你说他错,他首先就不高兴。

  记者:不愿意接受批评。

  杨帆:没有人愿意接受批评。

  记者:看不到自己的错误。

  杨帆:如果他看到自己错了会更生气,恼羞成怒。他说不过你就恼羞成怒,说你钻牛角尖。他就转移话题,或者集体不理会你,把你边缘化,或者揪你动机,出身,历史污点;或者赤裸裸出来骂街。这种流氓恶霸作风,法律不管,多数人看他不好惹就不敢惹他,还有人出来叫好起哄。人性就是这样,你以为文化背后没暴力?有国家暴力也有私人暴力。

  记者:为什么不改变?

  杨帆:骂人,不付成本没有风险,甚至连公共舆论的谴责也没有,这符合经济学效率第一的原则。他骂你,你不还嘴,在中国目前语境下,大家并不认为你文明,而认为你无能。这样谁不骂啊?

  自己搞一个小圈子要当头儿,绝不能承认错误。要用谣言控制群众,急了就骂街,甚至使用暴力和暴力威胁,这就是,不能以真理服人,维持自己宗派只能黑社会化。为控制信徒,能控制多少控制多少。认错了是完蛋,不认错也是完蛋,那就死挺到底了。

  一开始我试图说服他们,我天真了。我托郭松民去和韩德强说要反思讨论,韩德强根本不理,真以为自己是教主了?极左派收缩成鱿鱼卷,变托派或恐怖主义。

  不择手段,不惜代价,不顾后果,实现理想,社会里是有这批人的。有的恐怖主义者理想很高,问题是不择手段。那种不能承认失败的人,没有逻辑思考能力的人,才走到极左,走到这一步更不会承认失败。他的逻辑是:凡我失败,都是你们把我害了,这社会太不公平了。我失败了怎么办?推翻这社会。按规矩我不行,我就不按规矩。讲道理讲不过你,我就骂你,诽谤你,语言暴力搞到一定程度没有敢管,咱就搞行为暴力。

  记者:语言暴力是行为暴力的第一步、前兆?

  杨帆:原来是右派搞世俗化搞出来的。王朔的作用就是打破社会底线,“我是流氓我怕谁”,这句话是经典的。

  记者:他是一个极右吗?

  杨帆:在走上世俗化的过程中,出现突破底线行为。后来有歌颂汉奸的《色戒》,有主张老师抛弃学生的范跑跑,他的命题是:“宁当真小人,不当伪君子”。这次大家拥护张丽莉,终于把是非纠正过来。只争论,谁也不服谁,最后是社会实践和大多数人的选择。

  记者:有越来越多的人肆无忌惮了。

  那您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们知道,其实现在很多人愿意出来自我标榜说我就是右派,他们觉得这样子,代表一种比较愿意去改革,比较受到市场青睐,可能有一些利益驱动在里面。但是左派的利益点在哪里?

  杨帆: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既得利益。前些年市场经济中出现极右思潮,欺负老百姓,借改革机会攫取特殊利益。大家特别生气。左翼思潮属于非主流。

  记者:那时候您还是中间偏右的是吧?

  杨帆:我的思维不左。但社会太右了,上层精英太无耻。

  搞权贵资本主义。一大批经济学家有利益。为大多数人利益,国家民族利益,这比较虚,自己得不到利益。真正有实际利益的是搞利益集团的,搞资本和权力相结合的这拨人。

  2004以后左翼逐渐走向主流。这批边缘化知识分子小时参加过文革,没受西方科学和经济学教育,知识结构没改过来。1992年被邓小平忽悠,知识分子被市场经济忽悠下海,要发大财,95%失败了,构成边缘化知识分子,他们有文化,用网络放大了自己的力量。

  记者:他们是不是代表工人农民的利益?

  杨帆:中左代表工人农民利益,在中左被压制的前提下,极左出来歪曲了弱势群体利益。实际是边缘知识分子为自己谋利益。他们把社会矛盾装到极左理论框架,歪曲性质,错用药方。要打掉极左思维框架,用中左和中右的理念重新解释社会矛盾,提出解决办法。大夫看病,发烧是事实,怎么发烧的?如果框架错,体温计和血压计标准错了,怎么办?你血压高了,他量你是血压低。他的血压计是倒着看的。

  记者:您刚才也提到了邓小平南巡,其实在十四大之后中国就决定走社会主义市场道路,在发展市场经济,还有法制政府,维护个人上面,您觉得左右的分歧又是什么?

  杨帆:关键是要不要民主。极左主张文革,极右主张自由,都不主张民主。其实这才是政府真正喜欢的。

  记者:左派觉得不存在普世价值?

  杨帆:左派在2005年以后,连续犯错误。

  一是,把马克思主义说成是唯一正确的理论代表。

  二是,批判真正的中左----“民主社会主义”,说成是右派自由主义观点。

  三是,不要民主。(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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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共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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