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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东:马克思主义学院需要干些什么?

更新时间:2011-11-08 15:12:03
作者: 程美东 (进入专栏)  

  既有学理性,又体现时代性,那么,这个学科就既能在学界站得住脚,又能对政府、社会产生深刻的影响。

  虽然这个学科的研究对象与其它学科具有重复的内容,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得有特色、有优势、有针对性,它就一定具有生命力。基督教分为天主教和东正教后,它们的信仰和研究的对象不都是上帝吗?不都以《圣经》为基本的研究文本吗?它们的这种重复反而促进了基督教的繁荣发展。

  

  二、政治性与学术性共生:马克思主义学院前进的双轨路径

  

  政治性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鲜明特征,离开了政治性这门学科就没有独立的必要性呢。这个政治性的最大要求就是要为近现代中国的革命的合理性提理论基础,要为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革命和建设提供思想资源和理论支撑。如果我们不是从这样的角度出发,而是仅仅考虑利用学科做一些个人的爱好工作,那从根本上就搞错了研究的大方向。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必须了解中央为何要设立这个学科?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在实践中对传统马克思主义观点的扬弃使人感到了困惑,一些人以为我们改革的一套做法都是西方的主流理论指导的结果,因此而否定马克思主义的现实有效性; 一些人借口对改革开放进行纠偏,以为我们背弃了马克思主义。这就产生了怎么对待马克思主义的问题 ,当然一要坚持马克思主义,二要反对教条似的马克思主义,三要有时代气息的马克思主义。在我们的国家,马克思主义既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理论工具,所以这个学科既不是单纯的人文学科,也不是单纯的社会学科,而是一个基础性 、应用性俱强的学科。这个性质就决定了它的功能不是单一性的。首先,它需要解决民族精神、国家精神的整合问题;其次,它需要提供历史发展合理性解释的理论支持;第三,它需要承担现实变革所需的方针政策创造的责任;第四,它承担着向所有的社会管理者提供思想方法论的任务;第五,它可以将马克思主义研究者聚合在一起,形成一支强大的理论研究和教学队伍,为马克思主义的传承、发展准备优厚的人才基础。

  当然,强调政治性不是说要完全按照中央的指示办、完全跟着政府脚步走,决不是仅仅上面说啥我们就研究啥、上面让我们研究什么我们就研究什么,也不是简单的跟风,而是强调我们的主流研究的取向要注意从意识形态上、从历史现实的合法性上、从理论联系实际的角度来开展我们的工作。我们所从事的学问不是一般的供自我把玩、自我欣赏的艺术,而是要考虑到人类、国家、社会发展大局的大学问,是主张经世致用的学问。我们所注重的政治性不是简单的诠释学,不是仅仅像经院哲学似的先有即成的观念再有具体的论证,我们注重政治性是要注意关注现实问题,注重发展马克思主义,注重如何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来实现中国社会主义的发展。

  强调政治性是为了避免空谈的弊端。马克思主义是现实性很强的学问,具有鲜明的实践性。离开了现实的政治性来谈马克思主义,似乎具有学理的意义,但这完全可以是个人的行为,用不着政府的兴师动众;

  强调政治性是为了实现马克思主义学院和马克思主义学科的正确定位。毫无疑问,在外人看来马克思主义是一种思想流派,是西方思潮的一种,何必要设立一个专门的学科去加以研究呢?如果你不是站在政治的高度去看待,你就无法认识到其必要性。因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已经不是简单的一种思想流派,它是一种国家意识形态,是中国人民认知世界的一种科学工具,是亿万人民投身其中的历史和现实的实践。对于这样的一种思想流派当然已经不仅仅是个别个体学者研究的责任,因为个体的研究某种思想流派重在把过去的思想弄明白。而我们对于马克思主义却不是这样,我们不仅要把她过去的真实内容搞明白,我们更要把她的思想脉络在中国的实践中延续下去,这就发生了如何继承发展的问题,就出现了如何实践其思想理论的问题。这样的思想理论必然具有强烈的政治性,因为涉及到国家的性质、社会的结构、千千万万民众的利益。

  强调政治性是为了给置身这门学科研究的人们指明正确的研究取向。我们的研究不是为了钻进故纸堆去寻找绝对的真实——虽然这是必要的,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我们不仅仅是为了现实政治发展提供各种答案,我们更是为了未来的发展进行勇敢的探索。

  如果说政治性是这门学科的目的和方向,那么学术性就是其基础。任何一种学科离开了学术性是不敢想象的,因为它丧失了科学研究最基本的精神——“求真”。没有了学术,这门学科所面临的自然是死亡的命运。马克思主义学科的学术性最根本的体现在它必须遵循人文社会科学研究所共同遵循的的学术规范,要讲究科学的方法、客观的态度、实事求是的精神,在这方面它不可能有任何不同于其他学科的特殊的权利,如果说有,那就是它的研究需要更加严格、更加科学的态度和精神。

  强调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学术性,至少需要注意一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要有解剖、分析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勇气。我们不是把马克思主义当作一种简单的偶像去崇拜,我们既然把它视为一种科学,就要以科学的精神对待它,要研究它的文本,要研究它的具体观点、尤其是要注意研究具体的理论观点提出的时代条件、地理条件,要考虑到影响那些特定理论观点产生的时空范围,要把握其真正的精神所在。要注意从心理、生理、个性、环境等多个角度来分析其思想的来龙去脉,要以全人类文明发展的视角来审视之,从人类思想发展史的视域来考察其价值。总之,既然我们是研究者,我们就是主体,马克思主义就是我们的客体,我们绝不可以像基督徒面对《圣经》那样只有顶礼膜拜的义务,而无理性省察的科学勇气。

  要有强烈的问题意识。马克思主义不是一般的小学问,而是一种大学问。马克思主义研究了人类发展历史,探索了人类发展规律,致力于消除剥削压迫,为人类指明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发展方向,这是何等的大学问!马克思主义吸引着全世界数十亿人口为了摆脱苦难的现状、实现美好的生存状态而驱驰疆场、横流热血、锐意改革,马克思主义震慑着19世纪中期以来全世界的资本主义国家多多少少地反省自检、改弦易辙,从而以不同的方式推动了这百多年间种种不平等、不合理现象的扭转和社会的整体进步,这样的历史和现实的实践又是何等的真学问!对于这种具有关于人类长远发展战略、 直接现实性的大学问,我们不能满足于了解是什么,我们更多地要有着眼于为什么、创造什么。要做到这一点,没有强烈的问题意识是不行的。只有时时以强烈的问题意识为指导,我们才能在继承马克思主义精神的基础上创造马克思主义。

  要有博采众长的气度和胸怀。任何真正的科学研究都不能带有任何的偏见,都不能固步自封、夜郎自大,更不能仗势欺人、狐假虎威,而只能以科学的态度去征服别人,无论是文本马克思、回归马克思、重读马克思,都是研究马克思主义的一种方法和视角,甚至哪怕是非马克思主义、反马克思主义的,我们个个个体研究者都要以学术研究的谦逊态度来包容之。对于马克思主义学科之外的知识、思想我们也要加以积极的研究和汲取,而不能画地为牢、唯我独尊。须知,马克思主义既然是中国国家的指导思想,它的内容就必然是开放的,就必然具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和气度。只有这样,马克思主义学院才能在学术上站得住脚跟。

  要能给其它学科发展和社会实践发展提供学术资源。我们要经常想一想,我们究竟能给别的学科提供何种学术资源?我们究竟能给社会实践提供何种借鉴?这是检验本学科存在价值的根本性标准。假如我们的学科既不能够给其他学科提供思想、知识的借鉴,也不能够给政府决策、社会实践提供思想资源和知识资源,那么这个学科存在的社会基础就自然缺失,它存在的合理性就值得怀疑。

  

  三、时代性、实践性:马克思主义学院的的生存发展之道

  

  政治性和学术性并举是马克思主义学科、马克思主义学院发展的两只脚,离开了这其中的任何一只脚,这个学科和这个学院都无法得到顺利的发展。在坚持这两者的前提下,马克思主义学院必须要紧锣密鼓地开展自己的工作,我们不能指望像其它基础学科那样天天读经典著作、做好基础研究后自然地流淌出一种思想。诚然,这种工作是必须的,我们掌握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熟悉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是我们学院、学科的基础,但是,决不能指望慢慢地读完全部马列经典著作,然后再慢慢地消化、理解后才能对于实践提出意见和看法。社会主义的实践是生动活泼、瞬息万变的,绝不可能等你把全部书籍都读完了、所有理论问题都研究透了它才从地上爬起来等待你的指引方向,实践在呼唤着理论,理论如果止步不前只能被它所抛弃。最根本的问题是,我们用以指导实践的马克思主义是其基本原理,在这方面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学界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知识基础,比起毛泽东当年探寻中国革命道路时也不知要多多少倍了,比起邓小平当年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也要多得多。十年内战时期毛泽东同志读过多少马列著作?读过一点,也主要是列宁的著作。毛泽东在井冈山时期论述工农武装割据思想的著作中,几乎没有引用任何马列词句;在整个民主革命时期毛泽东所读的马列著作都很有限,但是他带领中国共产党人获得了革命的成功。如果等到毛泽东把马列著作都读完,那么中国革命事业早就被葬送了。没有读完马列著作不等于不掌握马列著作,关键在于是不是掌握其中的精髓。在这方面,毛泽东的确是个天才。他从有限的马列著作的阅读中,把握了马列主义的精髓,如实事求是的方法论,社会主义的理想,无产阶级的领导权是决定革命成功的关键,着重从思想上建党,等等。所以,无论面临如何复杂的环境,毛泽东总是能根据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来灵活地制定政策,从而成功地引导中国革命获得成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邓小平说,读马列著作要精,要管用……要求都读大本子,那是形式主义的,办不到。……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要提倡这个,不要提倡本本。邓小平就是按照这个思路,在自认为读马列著作不多的情况下,探索出一条成功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所以,马克思主义学院的生命力在于是否能指导、创造实践,而不是仅仅纠缠于马列著作的片言只语。一句话,就是要注重时代性和实践性,在这方面,我觉得需要注意一下几点:

  (一)研究重心问题。 重点是体现时代精神。为什么马克思主义学科在学术界地位不高,一些人以为是意识形态因素使然,我以为未必完全如此。因为现在我们的党政干部对这个学科的实际重视程度不高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你这个学科不能给实际工作部门提供直接有效的工具,比如像法律、经济等社会科学那样。也许有人说,我们这个是人文科学,不像社会科学那样应用性强,但问题是马克思主义是中国现实的国家指导思想,因此如果这门学科的研究成果的应用价值缺乏的话,就自然违背了中央设立这个学科的初衷的。当然,任何学科的发展都离不开基础理论的支持,即需要一些纯学理性的研究为支撑,但这主要是从一门学科生理性发展规律而言。延安时期毛泽东等为何那么重视马克思主义,尤其是哲学?因为当时迫切需要马克思主义来统一全党的信仰、需要马克思主义提高广大党员、干部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需要马克思主义来升华党员的思想境界,需要马克思主义来解决在抗战时期的国共合作抗日的现实需要和共产主义理想的未来发展目标等棘手的问题。而马克思主义的方法的确帮助毛泽东等找到了灵活的方针政策,所以那时我们的党政干部非常重视马克思主义知识的学习、非常重视这门学问专门人才的培养。

  (二)关于学术性和社会应用型的关系。 先谈一个现象,在中国史研究的学术界,搞通史的看不起搞专史的,搞古代史的看不起高近代史的,搞近代史的看不起搞现代史的,搞现代史的看不起搞党史的,搞党史的看不起搞党建的。但从在现实社会的影响来看,尤其是这些专业的毕业生的分配情况来看,整个情况全颠倒过来了,党建比党史好,党史比现代史好,现代史比近代史好,近代史比古代史好。这个事实典型地说明了学术研究与世俗社会之间的分离,它反映了学术研究不能跟风,要有超前的意识,要做扎实的系统整理工作。学术与政治等世俗社会保持适当的分离状态是必须的,但绝对地独立是不可能的,躲进象牙塔是不可取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这门学科更是要关注现实、关注政治,只不过要注重用学术的精神、成果来关注,而不是盲目地宣传,说穿了,要成为政府的智囊,而不是饭袋。

  (三)建立起朝气蓬勃的学术团队。一个学科兴旺不兴旺、有没有发展前途,一个重要的标志就是看它有没有一支朝气蓬勃的学术团队。这个团队必须要有一批德高望重的领头人,一批厚积薄发的中层骨干,(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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