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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鲁郑:高铁悲剧的冷思考

更新时间:2011-07-31 00:15:53
作者: 宋鲁郑  

  

  7月23日温州动车追尾相撞事故举世震惊、举国哀伤甚至举国愤怒。中国的高铁瞬间从海内外华人的骄傲变为国殇。铁道部也从创造各项世界第一的光环中跌落为万夫所指。

  突如其来的灾难往往是对一个国家整体的检验。应该说,中国是交出了一份含金量颇重的答卷。首先就是中国各界的反思能力和反思意识、对灾难的毫不宽容。这可表 现在对铁道部掀起一波波的指责、质疑和批评声浪,高度直达制度层面。反观早一天发生在挪威自二战以来(实是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由本土成长信仰基督教的 青年人制造的、酿成93人 死亡、炸毁中央政府大楼的恐怖袭击事件,竟然没有任何反思和质疑之声。本应负有责任的执政党首相(两次袭击都是针对他本人),不但没有丝毫的反思,还竟然 把这种行径归为对现行制度和现行政策的攻击了事(今天中国的群体性骚乱也早已摆脱了这种模式。既没有了“不明真相”,也没有了“反政府”)。当然西方丧失 自我反思能力已不是一天两天。“九一一”发生后,美国不反思为何它的敌人竟然宁可选择与之同归于尽,反而发动两场战争做为回应。美国制造了百年一遇的经济 危机,许多国家因此破产。美国培养出来的学者如福山直到今天仍然认为这和制度无关(这既可能真的是他的想法,也可能是他不敢把批评的矛头指向制度。法国的 学者别说批评自己的制度,就是印度也由于是民主国家而对其问题不敢正视)。只是一场车祸都和制度有关,怎么影响到全世界的经济危机反而和制度无关呢?这也 难怪丧失了反思能力的西方在冷战后二十多年走向了从盛到衰的转折点。

  其次是2003年 “非典”以来重新注入活力的举国体制和问责体制在应对灾难时的高效表现。事故发生时虽然已是晚上八点半,救援官兵在最短的时间赶到,所有的医护人员从家中 及时到位。相关责任人上海铁路局的局长和书记就地免职。分管交通的国家领导人、副总理张德江也当即赶到现场指挥。当天就查出事故原因是信号设备设计缺陷引 发之后,在全国的铁路中,和温州南站使用同类型信号设备的有58个车站、18个中基站,均于24日凌晨开始,紧急安排专人全面不间断监控列车运行情况和设备状况,发现故障立即停止运行。27日 凌晨(事故后第四天),配合北京全路通信信号研究设计院,将其提出的消除事故隐患的技术方案,整改落实到位。当然就是外界质疑的迅速恢复通车,也是这一特 点的体现。另外,虽然整个社会对铁道部等部门的表现十分不满,道歉也不被接受,尤其是时时表现出来的权力的傲慢令人诟病,但相比过去,这种权力的傲慢更多的是改变中的惯性,但其改变的趋势还是相当明显(台湾民主化后,官员权力的傲慢惯性也持续了很长时间,台北则是到了陈水扁任市长时,在他的大力倡导下才真正改变。整个官员体系则在媒体和社会的冲击下,才逐渐演变到今天的程度)。客观的说,拥有五千年官本位传统的中国,正在一步步与之告别,只是这个进程仍然没有达到民众的满意程度。而且不仅铁道部,所有与此案有关联的部门都无一例外的道歉。如温州律协发文禁止律师擅自对遇难亲属提供咨询被曝光后,温州司法局和律协立即道歉(当然律协称本意是为避免律师出差错显然不会被社会所接受)。设计通信设备的北京全路通信信号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也于28日公开道歉,并表示积极配合国家有关部门和铁道部的事故调查工作,敢于承担责任,接受应得的处罚,对有关责任人进行严肃的责任追究处理。

  第三则是民众面对灾难时所表现出来的人性力量。这既有中国传统特色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也有时代背景下的公民精神。D301次动车司机潘一恒在最危险时刻,果断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坚守岗位直至胸口被闸把穿透牺牲,从而避免了更大损失的发生。事故中的乘客们则相互救助,车门打开后,排成长队自发疏散,得救后立即投入到救援的行列中。 在温州,医院里满是赶来献血的市民,一夜之间就从血液告罄到血库告满。许多市民一次献血未成,第二天再去又未成,第三次再献。悲剧发生之后,温州市民自发来到广场点起蜡烛,为事故中逝者哀思,为生者祈福。在网络上,数百万网友参与转发量过50万条的“微博寻人”。温州高铁悲剧真正成了全国性的总动员和总救援。如果说政府的救助是责任,是应尽的义务,哪么中国百姓的表现则是中华民族人性的光辉。在这一刻,昭示的是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都是命运共同体!

  第四则是互联网和手机的普及在这次悲剧中发生了巨大的作用,其传播信息的速度和效率远超传统媒体。不管是在事发之后的救援,还有对铁道部一举一动的监督、批评。更重要的是,互联网和手机的普及也进一步推动了传统媒体的开放报道。这 起悲剧第一时间和全程都得到充分报道,任何某一方的做法都能得到媒体监督(如对温州律协的曝光、对铁道部官员声称没有下达停止救援命令的反驳)。这再一次 令人深刻的感受到,中国确实进入到了信息社会。这背后当然是新世纪十年的手机和互联网的大发展。十年前,中国在互联网世界、信息时代尚默默无闻,但现在无 论是上网人数还是手机拥有量均高居全球首位。这一方面是改革开放的成果,另一方面也改变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然而,这场灾难也同样把中国的问题甚至是潜在的民族基因都一一暴露。而这些都曾在中国的历史上酿成过民族性的灾难。这最典型的是对倪萍等人的指责和漫骂。被评为“共和国脊梁”的倪萍、李双江、刘兰芳等没有对动车事故发表过看法。然而这就成为他们的罪过。中国互动媒体集团总裁洪晃竟然在微博上发表人身攻击式的声明:这是个人的选择,是选择奴役、选择愚昧、选择一种毫无原则的生命。可怜这种人不如去可怜一条狗。

  洪晃及众多网民的指责和人身攻击,不由令人想起文革。文革最大的特点是消灭了人的沉默权。如果此前的运动你还可以保持沉默,选择躲避,但文革中,这最后的自 由也被剥夺:必须人人过关,人人表态。今天洪晃等人的表现不过是文革此等做法的翻版。只不过主导的力量不再是政治而是民众。西方的话语就是暴民政治(在美 国主攻国际政治的洪晃应该并不陌生)。而洪晃所表现出来的暴力语言更是令人震惊。在今日中国,暴力语言盛行之地一在台湾,一在香港。过去则是在文革。而暴 力的因子则一直在中华民族的血液中流淌。但此等事件发生在洪晃身上,却令人极为震惊。毕竟她12岁就赴纽约留学(第一批公派留学生),1984年毕业于美国纽约州瓦瑟大学,并在国外工作十五年。她的外祖父更是现代史上大名鼎鼎的章士钊。其他头衔则有: 2004年被评为亚洲最著名的四个媒体人之一,是中国大陆唯一入选人。2006年首届“创意中国盛典”中,洪晃获得最具创意人物奖,2007年 被评为年度中国十大魅力女人。这样一个既接受良好传统教育又受到欧风美雨浸润的女性知识分子,竟然还带有这种思维和语言暴力,足见中国传统劣根性影响之巨 大。虽然今天一般认为文革这样的灾难不会再现神州大地,但看看台湾,看看香港,再看看我们的知识分子,答案恐怕却是未必(我曾预言,中国民主化之日就是文 革重现之日。曾打破两岸六十年坚冰的前国民党主席连战就曾戏言:不到台湾不知道文革还在搞)。

  这一次知识群体还令世人失望之处在于不谙中国国情。知名法学学者贺卫方建议,人大常委会紧急设立特别委员会对此事进行独立调查,并举行听证会。其理由自然是《宪法》第71条。 这种从理论出发、从条文出发不具操作性是中国知识分子传统的弊病(按全国人大议事规则,这一程序启动条件严苛,须由主席团、三个代表团或全体代表之十分之 一或常委会十名以上常委,或国务院等机构才可提议,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这需要的是具备专业知识的专家,而不是人大代表)。也在历史上带给中国巨大的灾 难。(还记得28个 布尔什维克给中国革命带来的损害吗?)中国,正如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在其回忆录《步步为赢》所评论的是:这是一个依靠传统和习俗治理的国家。当然这也不是贺 卫方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比如,仅仅攻其一点,就把得到百姓拥护和支持、以民生为核心的重庆模式称为在搞文革。这一次,假设贺卫方提出以后出现类似事故 应该尝试启动宪法第71条, 并提前做好调研和准备,还能显示一个知识分子所应该具有的理性。一个成熟的知识群体,应该立足于历史给定的条件、以可操作性为基点。好在中国的政治精英做 到了,才避免了前苏联解体的悲剧,也才避免了俄罗斯叶利钦民主十年的惨剧(这十年被称为俄罗斯三百年间最黑暗的时代,被称为俄罗斯民族历史上第四大劫 难)。

  当然中国保险法学会的五位学者联名上书国务院法制办,建议废止《铁路旅客意外伤害强制保险条例》,并以此举作为一个全国性保险法学术组织对铁路保险制度改革的呼吁。确实可圈可点。

  中国社会对言论的不宽容(相对于宣传部门,中国社会的不宽容更加令人触目惊心),还可从《温州日报》一位女记者向温总理提问后的遭遇得到反映。做为最后一个提问、而且是地方媒体的一位记者,在前面六家中外国家级或知名媒体都尖锐地聚集问题之后(香港记者直问是天灾还是人祸),她问温总理如何看待温州人民的表现。这实属正常。但却引发汹涌的指责。凤凰卫视的主持人邱震海发布微博称“这个女记者若在香港,一定会被撤职”(知道香港新闻自由的本质了吗?知道为什么西方媒体不敢正面报道中国了吧)。随后网上掀起“人肉”风潮,发布会后仅一个小时,将其全部信息披露上网(可想而知为什么德国的张丹红仅仅客观报道中国就被撤职。大家也可以理解反右运动何以会发生的社会基础)。难道中国遇事就只有一种声音大家就满意了?这和文革时的逻辑有什么区别?

  其次,在温州动车相撞悲剧发生之前一天,还发生了京珠高速客车起火惨剧,41人死亡。而且其恢复交通正常只用了一天三个小时,对残骸的处理手法也与高铁近似。然而,这场死亡更多的悲剧,却没有得到媒体同样的关注(没有人质疑原因,质疑如此快的恢复通车,质疑赔偿标准,质疑为何到现在都不公布名单)。难道高铁死的是活生生的生命,客车死的就不是吗?媒体是否反思过,何以重此轻彼?难道每一个人的死亡是不平等的吗?这是不是有媒体对新闻性的追逐超过对人性的考量?之所以出现这种报道上的不平等,本人猜想大概有两种原因。一这是高铁第一次事故,更能吸引注意力和读者的眼球。二是乘坐高铁之人都算的上中产阶段,而客车则多是下层百姓。而媒体从业者绝不是什么下层百姓。而能够上网的群体也绝非下层百姓。这种对本阶层的关注超过了对人命的关注----这就如同假奶粉引起的关注远超对假种子的关注一样----显然值的警惕。当然这件事上,要反思的不仅是媒体,还有每一个人。以本人的观察,西方目前的制度最大的弊端之一就是对弱势群体的忽视甚至侵害(想想美国的穷人都是什么群体,法国的穆斯林都是什么状况)。而原因则非常简单:因为他们没有选票。

  第三,高铁悲剧发生之后,这种一边倒的谴责是否客观、公正和理性?每当中国发生一起悲剧,自由派人士总好问一个:“为什么美国不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次,自由派也同样可以提出这样的疑问---而且本人也绝对支持。不过,答案很简单:因为美国没有高铁!(美国总统奥巴马全力推动高铁建设失败,请问算不算制度问题?美国的航天飞机历经三十年才被证明不可行而被迫终止,算不算制度问题?)

  虽然前铁道部部长刘志军因腐败被免职和审查,这是他的罪和过,但他在任内把中国从零建设成全球第一高铁大国却是其功。外界指责高铁建设太快,负债过高,这次 事故后通车过快,救援结束过早。并以西方为例,如建成后要试验九个月,中国则只试验一个月。司机培训十天就上路,而国外至少三个月。也有人引用1998年造成101人死亡的德国高铁惨案做为对照:抢救三天、六天后恢复通车、技术调查和法律审判时间长达五年、赔偿长达十年。

  没有在国外特别是西方生活的人可能不知道东西方是不能这样简单对比的。比如在法国,订鞋掌要一个星期(中国十分钟),商场买衣服改一个袖口或一个裤角需要一周(中国一个小时),在医院普通化验血要两天或三天才有结果(中国短则十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看牙医、看眼科预约要一个月。本人在当当网订的书,一周就可送到山东滨州的家(北京一至三天)。但我在巴黎订的书要两周才能送到巴黎的住处。在法国申请一个网线至少要一个月,出了问题申请维修也要一个月(其他地方不了解,但在山东滨州,都是当天完成)。可以说西方整体来讲效率远远低于今天的中国。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中国任何方面都比西方快是正常的。(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jian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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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选举与治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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