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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楯:对别人负责,也对自己负责

更新时间:2011-04-22 11:48:05
作者: 李楯 (进入专栏)  

  

  艾滋病在中国通过性传播的比率虽有上升,但至今按防疫系统的哨点监测数据看尚不足10%(中国目前已知的艾滋病大部分是通过卖血、输血、静脉注射吸毒传播的)。在艾滋病防治的宣传教育中有一种倾向,就是制造艾滋病恐慌,并以此作为整肃性道德的武器。

  性的欲求是人生存中最基本的一个方面。在人类历史的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在人类文明所覆盖的多数地方,主流社会中对于性的要求都是从规范出发的,要求个人的性行为遵从国家和社会的规范,将性行为限定在婚姻之内,认为只有婚内的性行为才是合法和合于道德的。但到了近现代,特别是后现代,一些人的观念发生了变化,性被认为是个人私事的一个方面,被认为是个人的一种权利,于是,认为只要是个人的行为,只要是个人之间相互同意的行为,只要个人在行使自己行为选择的权利时没有侵犯别人同样的选择空间,社会就无须干预。相反,即使在婚姻内一方对另方的强制,却开始受到指责。

  一种新的伦理、道德,乃至法律的观念认为:个人在私领域内的选择是应被认可,甚至是应予以尊重的。但我们怎样评价婚姻之外,包括结婚之前和一生不婚人及丧偶后独身人的性行为呢?我们怎样评价那些婚姻之外基于感情,甚至不是基于感情而双方同意的性行为呢?首先这种行为是始终存在于人类文明史中的,再严厉的道德指责,再惨烈的刑罚惩处,也从来没有禁绝过这种行为。其次,在今天,人们中的部分是否有权力根据自己的行为选择标准去规定别人(哪怕是个别人)不直接侵犯他人权利的行为是非法呢?当我们不再追求整齐划一,而认可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丰富多采的之后,我们就应认可一些人的行为和自己,和主流社会不同。当认为这一类的行为是不好的时候,可以做的至多也只能是善意的诱导、规劝,而不应认为自己有权强制或者是惩处别人。

  但是,对于每一个有了更多选择空间的人来说,是否想到过这种变化带来的风险呢?我们今天所处时代的风险远比过去高,一个自主选择的人对自己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是否已经有所准备了呢?更何况性行为的选择往往和欲求、情感相联系,它不是理性的,也不是理智所完全能够约束的。另外,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承认:事实是人一般总是先从自己出发,先为自己考虑的;但人之为人的最基本的一点却又是一种伦理的制约:人要与人相处,一个人必然要与其他人建立一种关系,我们怎样来对待这种关系,特别是相互之间的性的关系呢?

  对于两个各自独立的、平等的人,被称之为高尚的行为,是先为别人考虑,自己得到道德上的赞许;最一般的,是从自己出发而不伤害旁人。一个人完全有权自主选择,但我们希望这选择是负责任的选择。底线是一个人可以不对自己负责,——最起码在别人看来是不对自己负责,如自虐、自残、自杀,但不应不对别人负责。因为不伤害旁人是做人的最基本的伦理要求,是人之为人的底线。人要尊重别人,尊重别人也就是尊重自己。从另一面说,最好的是:对别人负责,也对自己负责。

  在艾滋病流行的时代,在性行为中使用安全套正是这种伦理的要求,性传播的概率虽然只是百分之一或五百分之一(专业人士的说法不同),但具体的一次对当事人来说可能就是百分之百。一个人,应该对自己负责,但即使你不对自己负责,你也该对别人负责,因为你无权伤及旁人。这,就是在今天在性行为中倡导和推广安全套的意义。

  人的行为是有一种习惯的。使用安全套涉及行为习惯的改变。人的感受是一种经学习而得的体验,有人说安全套应叫做快乐套,是否在新一代的人中,或者是新一代的部分人中,使用它不只是为了避孕、不只是为了安全,而竟是快乐行为的一种方式,一种习惯呢?

  最后,仍须说的是:人生是美好的,作为人生组成部分的性也应是美好的。在我们尽情感受这些美好事物的时候,我们不要忘记了做人的最基本的准则:尊重别人,不伤害别人。

  

  (2003-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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