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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品读三个口号

更新时间:2010-05-15 23:45:27
作者: 萧默 (进入专栏)  

  

  前语:本文写于2009年国庆刚过几天,本来只是写给自己看的或只和朋友交流的,原不打算上网,也叮咛过朋友不要上网。并非担心自己遭遇到什么,纯粹是不想挑起这个话题,影响胡总倡导的和谐大局。但两个多月来,某“乡”网站却已经就国庆游行队列中的某口号的出现闹得沸反盈天了,实在是欺人太甚,乃不得不贴出此文,以正视听乃尔。

  

  有三个口号,提请朋友们注意,即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和四项基本原则。三式一理,都指向同一个路径方向。

  “四项基本原则”是1979年3月30日在党的理论工作务虚会上邓小平提出来的,这就是“第一,必须坚持社会主义道路;第二,必须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当时的提法是“坚持无产阶级专政”);第三,必须坚持共产党的领导;第四,必须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

  8年后,1987年10月的十三大把“四项基本原则”,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即“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方式写进了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

  1992年10月十四大新党章把“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正式载入党章。强调坚持毛泽东思想过去是中国革命的旗帜,今后永远是中国社会主义事业和反对霸权主义事业的旗帜,我们将永远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前进。决不允许否定或反对四项基本原则。四项基本原则永远是立国、治国、强国之本,要管一百年。

  此后,历次重要文件照例都要写上四项基本原则。

  尽管邓小平在1979年提出四项基本原则的核心是“坚持党的领导”,但从发展路径的角度,我以为其核心内容则是四项基本原则中的第四项原则,即“必须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马克思主义自出现以来,100多年中,早已分成了各种派别,主要是恩格斯在1889年7月14日法国大革命攻克巴士底狱100周年纪念日那天在巴黎创立的第二国际(民主社会主义派)和列宁在30年后即1919年3月在莫斯科创建的第三国际(共产国际。暴力社会主义或称专制社会主义派)两大对立派别。所以,如果特指“马克思列宁主义”(马列主义),其实际所指并不是“马克思主义”,而是强调暴力斗争和专制统治的“列宁主义”。中共从建党一开始直到执政后的前30年,一直是走的这条路径,“毛泽东思想”则是这条路径的“中国化”写本。

  那么,判断中共的路径走向——究竟是仍然坚持已被实践检验是错误的、只强调“马克思主义”中的一支即四项基本原则中的第四项原则“必须坚持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还是回归真马克思主义(或称“马克思恩格斯主义”)即“民主社会主义”(在中国,也或可模糊称之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对于三个口号——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以及含有以上内容的四项基本原则——的提法和态度,就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了。

  在2007年10月胡总书记所作十七大报告对这几个口号的态度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报告更多强调的是体现改革开放的邓小平理论、与时俱进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胡总书记新提出的“科学发展观”等概念。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就是包括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以及科学发展观等重大战略思想在内的科学理论体系。”“高举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伟大旗帜……开拓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境界。”“十六大以来,我们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着力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以人为本”则包括在“科学发展观”之内,并成为其核心。易言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已经不再把那三个口号算在其中了。

  但可以“理解”的是,报告也提到了:“这个理论体系,坚持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成果……。”“要坚持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同四项基本原则、改革开放这两个基本点统一于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任何时候都决不能动摇。”藕断而丝连,不过按照“国情”,不得不提而已。

  在这个报告中,有关提法的出现频率如下:

  马克思列宁主义——3次

  毛泽东思想——6次(毛泽东——2次)

  四项基本原则——4次

  马克思主义——25次

  时隔一年即2008年12月,胡总书记在纪念十一届三中全会30周年的讲话中有关提法的出现频率是:

  马克思列宁主义——2次

  毛泽东思想——3次(毛泽东——2次)

  四项基本原则——9次

  马克思主义——32次

  又仅隔不到一年即2009年9月18日十七届四中全会作出了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决议,次日即9月19日在官方媒体对此决议进行的报导中,情况出现了值得注意的变化。据“中共十七届四中全会在京举行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解读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建决定”和“以党内民主带动人民民主”三篇权威报道合到一起的统计,有关口号的出现频率已成为:

  马克思列宁主义——0次

  毛泽东思想——0次(毛泽东——0次)

  四项基本原则——0次

  马克思主义——20次

  学习型政党——7次

  在重要文件的宣传中首次出现了三个口号均不出现的惊人现象,是建政60年(和改革开放以来30年)从所未有的。

  直到决议通过9天以后即9月27日,离国庆只有4天了,新华社才公布了《决定》的全文,人们看到几个相关口号的出现频率则是:

  马克思列宁主义——2次

  毛泽东思想——2次(毛泽东——0次)

  四项基本原则——0次

  马克思主义——27次

  学习型政党——5次

  4天以后,胡主席在天安门城楼发表讲话,其出现频率又成了:

  马克思列宁主义——0次

  毛泽东思想——0次(毛泽东——2次)

  四项基本原则——0次

  马克思主义——1次

  通过党的总书记的口,再一次没有提及三个口号。此外,在国庆游行队伍中,也出现了值得注意的新情况。

  在群众游行队伍中,继国旗、国徽、年代方阵之后有四个板块——“奋斗创业”、“改革开放”、“世纪跨越”、“科学发展”。分别由“开天辟地”方阵、“春天的故事”方阵、“世纪跨越”方阵和“继往开来”方阵及每个方阵后面各一个标语方阵等四组方阵组成。在每个打前的方阵中,分别出现了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和胡锦涛的画像,播放每位领导人的讲话原声录音。紧跟画像方阵之后的标语方阵则相应出现了“毛泽东思想万岁”、“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毛泽东);“坚持邓小平理论”、“推进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邓小平);“坚持‘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江泽民)和“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胡锦涛)等大幅标语。

  而据有关材料,毛泽东画像后面的标语方阵却是在国庆前几天才匆匆临时组成的,由清华大学刚刚完成入学军训的2000多名新生和900多位武警战士进行突击训练,并非已排练了好几个月的原方案所有(参见某“乡”网站10月2日清华大学李定凯“扑朔迷离的‘毛泽东思想标语’方阵”,作者的资料来源是国庆前几天的《北京晚报》报道)。据此,按照原游行方案,就只有邓、江、胡三个画像方阵后面跟有标语方阵,毛的画像后面是没有的,当然也就不会出现“毛泽东思想万岁”的标语了。

  联系到十七届四中全会之后1天开始不提“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和“四顶基本原则”的宣传口径和迟到9天以后即国庆游行前4天方公布的又包括前两个口号的全会决定全文,以及国庆时胡锦涛主席在天安门的讲话中再次不提三个口号等等迹象,其中充满历史的吊诡与无奈,已斑斑可寻矣!不过,在2009年的以上四种场合,理应“永远是立国、治国、强国之本”而必须坚持的“四项基本原则”已全都不见了踪迹。这些,都是可以探寻的关注点。胡锦涛总书记只有不到三年的执政时间了,也该想想再不能用“坚持”已过时的某一项“原则”来束缚自己的手脚。即使不为剩下的这些时间,也该为将来的接班人扫清一条新路。况且,“毛泽东思想万岁”标语只是叙述一种历史上出现过的“状态”,又定义为全党领导集体智慧的结晶,并不包括毛氏的错误以至罪行。在“毛泽东思想”五个字之前,并没有例如“战无不胜的”、“伟大的”、“光荣的”等形容词作定语,也没有“永远坚持”、“永远高举”、“永远牢记”之类副词为状语。在五个字之后,也只是一般的颂扬用语,如此,既一时收得了平衡毛左派心理之效,又无须像其后出现的标语那样必须“坚持”、“推进”和“贯彻落实”,口惠而实不至,实乃画饼充饥之举,又何乐而不为也!

  可是,让我们也读读那个从来不尊守网络道德,以通通删除不同意见而出名的某“乡”网站在这段时间放出的声音,又是何等的激动与狂热,竟然有某位人士,一看到这个方阵出现,“便手舞足蹈地唱起毛主席语录歌: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而“尽情的心花怒放”起来了。

  人们,要警惕啊!“暴烈的行动”与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建构和谐社会这些理念,有多么大的反差啊!

  本人一向反对索隐派,但在长期以来信息不透明不公开或模糊化的现实面前,“索隐”的方法也未始不可偶一用之。虽不可过于执着,但总的趋向总还是可以略略窥见。虽然这三个敏感口号还可能会在以后的重要文件中再次出现,总的发展路径想必是不会轻移的。私以为,此乃中国幸甚、中国人民幸甚、民主转型中的中共亦幸甚之大好事欤!

本文责编:jian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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