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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力:贾平凹夜访江力先生

更新时间:2010-03-01 10:04:01
作者: 江力  

  

  某一日,江力先生持卷夜读,作用功状,俨然如关公夜读《春秋》。夜深矣!困意阵阵袭来,江力先生奈不住这幸福时刻的频频降临,双眼合,手释卷,朦胧间,欲进入黄梁世界焉。

  咦!贾平凹先生来也!若仙家降临,不请而至。

  似夜似昼,又仿佛朗朗乾坤之间,蓝天白云碧树之所,江力先生之旧居老屋,俨然空旷,似还有江力先生之母、之妻、之幼子悠然其中,如桃花源状,颇为乐土也。

  此亦可考也,时间:某一夜或某一白昼;地点:江力先生之洙泗河畔一老屋,一大院落,非乔家大院,非静虚村也;人物:贾平凹、江力、江力一家老小若干人;事件:江力与贾平凹先生相会,有事相求,好事主动上门也。

  此时此刻,江力先生不胖不瘦的脑袋飞快地转动,俨然百度之检索,如地球之转速也。江力先生苦苦思索;贾先生此来不易,历来闭门谢客,几乎拒人千里的先生,今天主动送上门来,机会难得,好事谐矣!

  哦!江力先生很快抓住要害。他想:自降生天地之间,三十余载矣!与名家墨客打交道也可谓多矣,晋见大人物机会之多亦颇可记也,因充数顶着读书人衣冠的原故,脸皮太薄,做事讲规矩,私事绝不好意思开口,恐有冒昧打扰之故,错过了万千做梦娶狐仙的好机遇,至今尚悔,恨历史不能重演之故。

  既然贾先生来此,应求点最有价值的事,别求全贪大,得了芝麻跑了西瓜。确定了指导思想,江力先生欲做进一步的深入探讨与研究,主要研究课题为:贾先生什么最值钱?这位出生于商州,饱经先秦、汉唐文化薰泡的老夫子,自西北大学毕业后,被系主任挥泪推出校门,几乎酿成大错,成千古罪人也。据说后又被请回做硕士生导师,可谓立功赎罪,亡羊补牢也。但从跨时空的历史角度看,此举少了一个节衣缩食的酸秀才,造就了一个通今晓古的大文曲星,可谓时也势也。

  如今在西京文联、作协混饭,办《美文》,写得一手好文字,其小说、散文可谓贾先生两大法宝,成就了一个挺立中国的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令无数巾帼尽折腰,风情万种尽妖娆,非老庄之学,佛道之力,贾平凹先生危险哉。《废都》一书为许多村男愚妇之床头书也,许多正人君子道貌岸然之士亦悄然翻之,数十年如一日,若不法盗版之商阪也。

  此等千古功业,皆赖贾平凹先生大脑袋之力也,如此说来,贾先生又聪明又智慧的大脑袋最值钱。可这类至宝贾先生是万万不肯借的。万一被贾先生的探子知晓,告到县里,县太爷必然要打板子要杀头也。江力先生这一榆木脑袋本还可以在文坛学界的边角敲敲边鼓,混口饭吃,此来损兵折将,大不胜算。

  除了贾先生的大脑袋和那一大捆一大捆的书,再数得上的怕是他那类于佛堂的所谓“大堂”的宝物了。那些土头大脑的“陶罐”,圆溜溜的“孔龙蛋”,笨头笨脑的汉俑像之类,呆若木鸡的各式各样的大石头,各路菩萨、罗汉石、木根雕像,这些宝物洒家都不感兴趣,况贾氏视若彼命,未肯割爱,不好又是一场官司,且打住!

  想来想去,贾先生除了能文善藏之外,尚有一能画善书的好本领。据云“大堂”内开有润格。况我布衣寒士恐难背上欧元、美元在贾氏大堂前排队,与那些绅士、白领、县太爷、财主起哄,不如也厚下脸皮来,也“黑”他一回?

  主意打定,言归正归。

  此时此刻,贾平凹先生陶陶然于阳光院落之间,闭目养神于太师椅之上。江力先生恭立于左右。

  贾先生,江力喜欢您呢?

  知道,知道!贾先生点头,不以为然状,久经沙场状。

  自去年先生您完成又一大作后,由西安飞上海至北京,我是机场上第一个接站的呢。江力先生作讨好之状,贾先生颌首。

  二十年前我即是先生大作的读者,掏了不少银两给您捧场。贾先生面含笑意。

  自这两年间,我的敬爱的师长们频频与您会面,我本有好些事扰您,都压下不提。江力先生作讨帐之黄士仁状,贾先生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图穷而匕首见!

  贾先生,这么多人求过您的字画,我可从来没有开过口,这一次我就舍下过脸来,您也该给我画一张了吧?!江力先生作委曲状,气吞山河状,破釜沉舟状。贾先生举重若轻,信然之态。

  江力,看在你没有几个银子的份上,这几天又在此扰你不少,我一字千金,本来是有规矩的,今天就破例饶你一幅。

  江力先生欣欣然,作欢欣鼓舞状。自思:人言贾氏开口难,其实不然!早知如此,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几乎是一部可歌可泣的“杨白劳史”

  江力先生悠悠然于明媚阳光之院落间,背着手踱步作哲人状。似想:此时,贾平凹先生必然正在挥毫泼墨,挥汗如雨,画出一幅惊天地、泣鬼神之妩媚风流一仕女,肥臀丰乳。另题两行恭维吹捧江力先生之词,如此,江力先生亦俨然名士也!

  想到此处,江力先生怦然心动,名位利禄之心膨胀焉。

  如此,江力先生信步迈入贾先生之书房。嗬!果然,有几幅若画若书的大字。彼心跳加速,血压几乎升矣!快翻。一幅二幅,字帖也,小楷也,非贾先生若汉罐土陶之大字也,妩媚仕女亦无踪无影,贾先生亦不得见矣。

  坏了,坏了。江力先生尽打如意算盘,贾先生深明韬略,莫非三十六计走为上,采用金蝉脱壳之法,虚晃一枪脱逃也?地遁也?

  大意失荆州也。

  江力先生大悔。早知如此,何求大幅仕女图?何求巍巍“中堂画”,哪怕两个大字也好口么?!

  啊!原来如此。

  我幡然醒悟。贾先生作人做事有原则,怕坏了江湖上的规矩,他一贯不以官职高低,不分性别男女,一视同仁,如厚此薄彼,怎么符合市场经济公平竞争规则?怎么好向热爱贾氏书画的部分人民群众交待?一碗水端平,贾平凹氏,君子也。

  如此,真有运而无命之江力也;大悔!大悔!!总结经验,上升到理论高度,得到两个哲学命题:一,煮熟的鸭子会飞的;二,到手的白天鹅,不见得是白天鹅。供哲学家与人文学者探讨论证。

  江力醒来时(睡醒也,非晕倒也),已是次日晨五时,思想半日,此念先生之故也,故都千里,故借梦一见,又省路费又省时,诚可记也。我最敬爱的师长们,何不梦中一见乎?

  

  2003年6月28日晨6时50分于布衣居

  2003年10月22日夜改完

  源自2003年《海燕•都市美文》

本文责编:fr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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