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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寒冰:西欧的小巨人

——荷兰

更新时间:2009-01-04 11:03:49
作者: 孔寒冰 (进入专栏)  

  

  近来,在充满暴力、灾难、强权和血腥新闻中,有两则另类消息引起人们的注意。一是今年伊始,荷兰前外交大臣夏侯雅伯(Jaap de Hoop Scheffer)走马上任成为北约的新秘书长,迄今为止,北约11个秘书长中有3个是荷兰人;二是去年岁末,荷兰皇家飞利浦电子集团拥有的专利已达10万项,向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申请的专利年数量名列全球第一。这些如何发生在美国这样超强大国身上可能不足为奇,可荷兰却是一个非常小的国家,它是靠什么内在的能量支撑着这些外表的辉煌?

  

  小国的奇迹

  

  荷兰是世界十大经济强国之一。除了人均GDP早已超过了2万美元之外,其经济之强还有许多表现,仅是面上的就有:在联合国贸发会议2002年的世界投资报告公布的世界100家最大的跨国公司中,荷兰有5家,只比美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少;鹿特丹不仅是欧洲最大的炼油中心、造船中心,而且按年货物吞吐量排名是世界第一大港;阿姆斯特丹机场是欧洲主要航空港之一,多次获得世界最佳机场称号;荷兰排在美国和法国之后是世界第三大农产品出口国;荷兰银行和荷兰农业银行在世界各大银行排名中分列第十三位和三十一位;荷兰国际集团在综合性财经业务方面排名世界第三;荷兰还欧洲乃至世界最大的花卉集散地,荷兰人被誉为“欧洲的花匠”。从上述简单罗列中不难看出,荷兰经济之强不单纯地依靠某一行业或者某一企业,而是传统的制造加工业、新兴的高科技产业、农业、金融业、服务业、运输业等领域齐头并进并且还都居于世界领先地位。

  如果换成像美国、英国、德国、日本等大国,荷兰的这一切或许不足为怪。荷兰之奇就在于它是一个小国。它的国土面积小,只有41万多平方公里,从南到北最长相距300公里,从东到西最宽相距200公里。除了圣马利诺、列支敦士登、摩纳哥、卢森堡这样的袖珍国家外,在西欧只有比利时比荷兰小。如果再形象一点说,荷兰的国土面积只比中国的台湾稍大一些,约相当美国国土面积的1/226、法国的1/13、德国和日本的1/9、英国的1/6、中国的1/228;它的人口数量少,只有1610万,与中国上海的人口数量差不多,约相当于美国人口的1/17、日本的1/8、法国和英国的1/4、德国的1/5、中国的1/81。若以人口和国土面积平摊各项经济指标的话,那么,荷兰多半都会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问题在于,国小人少的荷兰缘何有如此之大的能量?

  

  “海上马车夫”与世界眼光

  

  荷兰地处欧洲大陆西部莱茵、玛斯和斯海尔德三大河流的入海口,国土中近1/3低于海平面,1/3仅高出海平面1米,是有名的低地国家。除了东邻德国、南连比利时之外,荷兰的西部和北部是北海,出了北海就是大西洋。所以,荷兰自古以来就与海洋有不结之缘。17世纪初资产阶级革命之后,荷兰依靠海洋不仅使自己的工业、商业和贸易快速发展起来,而且将殖民掠夺的触角伸到了东南亚、非洲和拉丁美洲,建立起强大的商业王国。此后的一百多年间,荷兰因其商船航行在世界各地而被称为“海上马车夫”。在这过程中,荷兰的功过是非、荣辱兴衰姑且不论,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海洋贸易使荷兰人具有一种面向世界的眼光。也许正是这种眼光,荷兰早在16~17世纪就出现了像雨果•格劳秀斯这样杰出的政治思想家,他将自然法原则运用到处理国家之间的关系上,成为维护国家与国家之间关系的国际法的奠基人。

  可能还是由于这种世界性的眼光,直到今天,荷兰都是与世界联系最密切的国家之一。一个国家与世界联系的密切程度的标准有很多,其中重要的就看它输入的和输出的国际直接投资(FDI)数量的多少。根据2002年的世界投资报告,2000~2001年荷兰直接利用外资总额分别为525亿和505亿美元,在世界各国排位仅次于美国、英国、法国,列第四位,比中国还分别多123亿和40亿美元。另一方面,荷兰又是世界主要对外投资大国之一,2000~2001年对外直接投资分别为715亿和440亿美元。截至2003年底,荷兰在国外直接投资总额达已经超过1万亿美元,为世界第六大对外直接投资国。尽管不能否认还有其它因素的影响,但是,主要是巨额的FDI的输入和输出将一个小小的荷兰造就成经济强国,荷兰因而也就是国际经济学中常说的FDI是经济增长动力源的最好例证。

  

  广博的宽容精神

  

  荷兰之所以能成为强国,世界眼光只是一个外在的方面,与此相联系的还有一个内在的方面,那就是荷兰人的广博的宽容精神。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荷兰都是处在英国、西班牙、法国、德国、瑞典等大国包围之中的一个小国。在短暂辉煌的“海上帝国”时期,荷兰为了商业利益也曾与西班牙、英国等国交恶过,还一次又一次地卷入大国之间的纷争。但是,正如美籍荷兰学者房龙指出的那样,在这过程中,荷兰人在心灵深处渐渐沉淀下来的主要不是仇恨情感,而是基于贸易带来的平等和交流的宽容精神。所以,在对外关系上,荷兰渴望和平的国际环境,奉行中立主义的外交政策。所以,从17世纪中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荷兰先后五次宣布实行中立,其中第五次从1839年坚持了一百多年,直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纳粹德国占领。由于战争期间的痛苦经历,也由于自身弱小的现实,荷兰在战后彻底放弃了中立政策,加入了北约。尽管如此,现代荷兰更多强调的仍是以国际法为国际关系准则,通过法制来建立一种和平、公正的国际秩序。从这个角度来看,联合国专门主持国际公道的机构——世界法院设在荷兰的海牙并不是偶然的。有学者对此评价说,“荷兰人有着和平主义和非军事化的理想,希望各国都能够减少军备,以免相互形成威胁,将有限的资源用于和平建设。”

  荷兰人的宽容精神还反映在对待不同宗教和不同种族的态度上面。早在1579年荷兰共和国成立之初,北方诸省和南方一些城市结成的“乌得勒支同盟”就允许新教和基督教共处,提倡宗教信仰自由。17世纪初宗教改革之后,宗教的多元在荷兰正式合法化了。如今,荷兰信奉天主教的人、信奉基督教的人和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比例上大体上差不多。由于信仰自由,许多在其他国家受到迫害和歧视的人都移民到荷兰。自从那时起,移民到荷兰的有法国的胡格诺派教徒、萨尔兹堡人、瑞士人、伊比利亚的犹太人、苏里南、土耳其人等等。在这些人中,不乏有像英国的洛克、法国的笛卡尔这样的优秀人物。此外,荷兰人对安乐死、同性恋、色情甚至吸毒的宽容程度,更是举世无双。但无论如何,没有宽容精神,荷兰也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外向型的经济强国。

  

  欧洲一体化的尖兵

  

  由于依托大海,由于拥有世界眼光和宽容精神,荷兰人民族意识相对比较淡薄,推崇一种主张整个世界努力、共同繁荣的伦理普救主义,因而也特别热衷于国际合作。在这方面,荷兰与欧洲一体化的关系最能说明问题。长期以来,人们关注欧洲一体化时,多半将目光集中在法、德、英这些的大国身上。其实,荷兰与相邻的另外两个小国——比利时和卢森堡的作用也不可忽视,它们是欧洲一体化的最早倡导者和推动者。

  荷兰与比利时、卢森堡都是小国,历史上不仅有着非同一般关系,也有着共同的遭遇。二战之前,三国就曾建立了关税同盟。战后,经过协商,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于1948年初正式启动了三国关税同盟,此举实际上也意味着欧洲一体化的开始。1952年,荷兰与法国、德国、意大利、比利时、卢森卢一起建立了欧洲煤钢共体。

  在此基础之上,五国又于1957签订了《罗马条约》,就建立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达成一致。1967年7月,欧洲煤钢共同体、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合并成欧洲共同体。随着英国、丹麦、爱尔兰、希腊、葡萄牙、西班牙相继加入,欧共体不断扩大,欧洲一体化的程度也不断加深。1991年12月,欧共体成员国首脑齐聚轮值主席国荷兰,经协商签署了《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正是在荷兰等国的推动下,欧共体才变成了欧洲联盟,欧洲一体化因而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推动欧洲一体化和促使世界和平、和谐地发展是荷兰人的一贯的追求。所以,夏侯雅伯就任北约秘书长后表示,他将致力于帮助中东欧国家顺利加入北约、推进北约的战略转型和确保北约维和使命的成功、改善欧美关系和建立起横跨大西洋的“桥梁”,而丝毫没有挥师四处征战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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