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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军:《中国传统的政治道路——党执政的基础》导论

更新时间:2022-11-16 09:08:39
作者: 方宇军 (进入专栏)  

   一

  

   孙中山先生有言: 民主自由是“世界潮流,浩浩荡荡, 顺之者昌, 逆之者亡。”中山先生为中华民国的建立奋斗终生,先是袁世凯窃国,欲复帝制;后是军阀混战,争相攘夺。先生迫于时艰,自创新军,联合俄、共,扶助农、工,兴兵北伐,可惜壮志未申,而半道中殂。蒋介石阳承先生遗教,阴结国中豪富,消除异己,围剿中共,让青天白日旗遍插域中,实距民主共和远甚。

  

   中国共产党人接过中山先生的民主大旗,踵继红色苏俄的脚步,于中国现实中走出新民主主义之路,万水千山,前仆后继,唤起工农,团结民众,甫二十八载,定鼎中原,荡平神州。在中国共产党取胜的三大法宝中,我们都能看到民主的身影,“统一战线”联合一切有利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力量,包含各阶级、各政党,实质上是民主在全民族中的一种体现;“武装斗争”中的军事民主,一反一切旧军队的作风,官兵平等,战斗力陡增,故能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党的建设”实行党内民主,以“批评与自我批评”为武器,党内斗争,不无严酷,艰难曲折,深自惕励,终而使组织结构严密,领导更为坚强。

  

   新中国的曙光,驱散了中国近代的百年梦魇,人民共和的建立,带给人们无限的憧憬,举国上下,一片欢腾。人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民主党派额手称庆,欣然向化;海外游子,漫卷诗书,梯航而归……百废待兴,万众引颈,期待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共产党领导人民,实行土地改革,完成工商业改造,进入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多快好省,”欲实现经济上的“大跃进”,这是符合人民心愿的。此时的共产党,已把自己溶入人民大众之中,俨然成为人民的代表,试问当今世界,还有这样广泛的实质性的民主吗?非但如此,民主的制度建构也早已跟进,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和政治协商制度,赫然成为人民共和国的基本制度。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有两次共产党借助民众力量进行自身改革的尝试,一次是“在全党开展整风运动,发动群众向党提出批评建议,是发扬社会主义民主的正常步骤。”[1]然而,这次整风运动,却以“反右斗争的扩大化”而结束。过了不到十年,毛泽东又发动了“文化大革命”,试图用“四大”的民主手段,清除党内的“走资派”,但结果事与愿违,“文革”十年给中国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文革”以后领导干部职务终身制的取消,任期制的实行,党内民主的进一步完善,基层民主的扩大,爱国统一战线的巩固等等,似乎无一不是在显现建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决心。

  

   客观地说,共产党依靠民众起家,始终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为民族的解放、国家的独立作出艰苦卓绝的努力,深得人民拥戴;建国以后,无论是经济建设还是执政党自身的建设,共产党都未曾懈怠,尽管有不足或错误,仍不失人民的理解和信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共产党的光环在逐渐地褪去,曾经许诺的民主权利,“犹抱琵琶半遮面”,迟迟得不到完全的落实。问题出在哪里呢?是民主在中国水土不服,还是中国人看待西方民主有太多的盲点?

  

   民主在中国的踽踽而行,显示出中国当代政治的复杂性,而来自两方面的压力,使现实局面更形严峻。

  

   一方面,西方国家以民主、人权为武器,挥舞普世价值的大旗,对中国政治现实横加指责,认为中国集权专制,人权缺乏保障,自由受到压制,不平等加剧,民族矛盾突出,司法公正缺失,公共权力腐败……,这些指责,并非都是空穴来风,但有多少是出自西方意识形态的自诩,有多少是对中国力量增长的打压,谁也分不清。在国内也有其随声应和者,推许普世价值是人类的共识,主张西方民主是中国政改的路向,前呼后拥,煞是热闹。

  

   另一方面,中国老百姓在对政治改革的期盼中越来越失望,在利益格局的调整中感到得不偿失,在经济高速增长中体验收入差距的拉大,在个人权利的实现中抱怨制度的滞后,在广泛的贪污腐败中愤恨权力的失范,在人民主权的高论中讥笑自己的无权,在普遍的道德滑坡中悲叹情感的落漠……,总之,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们在物质利益不断膨胀的同时,在政治上有更多的诉求,从而对民主有更急迫的需要。

  

   在这两方面的夹击下,中国政治还有多大的腾挪空间?现在一说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有人就用西方民主的标准来衡量,只要不合这个标准,就不算政改;党内也有人在大喊“民主是个好东西”,其论说也多从西方民主取义。共产党虽然在搞社会主义民主,但这种民主既被西方人诟病,认为与专制无异;又不为老百姓首肯,认为与自己没有多少关系;更有居心叵测者,声言利用渐进民主,倒逼共产党进入西方现代民主的轨道。应该承认,民主是西来物,其话语权在西方人手里,人们自觉不自觉地用西方标准来衡量中国政治,是情理中事。可是,我们切不可掉入“西方民主陷阱”,在西方民主的路径依赖中进退维谷;我们更要跳出西方民主的惯性思维,对民主作更深入更客观的分析,在中国传统政治的回溯中,寻找中国政治的历史根基和广阔天空。

  

   我们可以说西方的民主政治是邪路,用以抵拒国内外西化派的大呼小叫,但是,如果我们不能指出西方民主的邪门在哪里,不能有理有据地论证西方民主政治的前世今生,不能破除西方所谓的普世价值,要想取信于世界舆论是不可能的。我们也可以说中国的民主是共产党一党执政多党合作的民主,用以平息老百姓自发的民主要求,但是,如果我们不能指出共产党一党执政的合法性在哪里,只是说共产党就是人民大众的代表,甚至说共产党打江山就要坐江山,老百姓即使嘴上不说,也是要腹非的。

  

   其实,现代西方民主政治问题多多,不说它曾经给世界带来的斑斑血泪,就以它自身的发展历程来看,也是跌宕起伏,危机频生。从最初的少数人的民主到多数人的民主,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其间不乏阶级的较量、流血的冲突、利益的对决,远远不是什么“人人生而平等”的美妙言说所能敷衍的;从民主的滥觞到民主的恣肆,不少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对之发出批评、提出警告、甚至断然否定,为民主政治把脉出并不美好的前景;民主政治自身的理论阐释,没有坚实的学理基础,缺乏系统的知识结构,充斥蛊惑人心的主观臆说;现代民主以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为铺垫,把人类带入物欲横流的世界,人性在个人权利的贲张中被扭曲,社会责任、道德情操在个人自由的喧嚣中渐次被人们淡忘;民主政治最有历史意义的是对传统的权力腐败的遏制,然而却又走向另一极端,导致权力在另一种形式上的腐败,为民主政治埋下了难以根除的祸根。

  

   与问题颇多的西方现代民主相颉颃,共产党一党执政可以做得理直气壮,共产党以服务人民为宗旨,这是其深厚的基础;共产党在其建国之前就指明中国的政体是民主集中制[2],强调是集中统一下的民主,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勿谓言之不预;共产党领导人民在革命和建设中都取得骄人的成绩,傲然挺立,震惊世界,证明其执政的实力;共产党在中国道路的探索中走了弯路犯了错误,却能幡然更新再接再厉,终而有成;倘若我们对西方所谓的普世价值不是人云亦云、照猫画虎,对西方的宪政民主不是盲目拒斥,而是有批判有借鉴,一党执政将更有自信;倘若共产党有壮士断腕之决心,清除自己队伍中的蛀虫,身自正,孰能不正,“打铁全靠自身硬”呀;最后,倘若共产党能接过中华五千年文明之巨纛,吸收中国传统政治的精华,继往开来,返本开新,走向中国自己的光明大道,华夏儿女,谁不景从?世界各文明,怎能不气短?

  

   二

  

   曩昔,汉风唐韵流丽天下,比隆尧舜;近世,欧风美雨浸淫世界,远绍希腊。谁能竞今日之雄长?

  

   西方现代民主取材于古希腊古罗马的民主共和,让西方民主底气十足、牛气冲天,因之西方人自夸是世界的中心、文明的翘楚。然而,稍有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古希腊古罗马的民主共和,只存活了短暂的时间,局促于狭小的地域,即便也曾一度辉煌,但在异族的入侵和基督教的侵蚀下,西方在中世纪的黑暗中沉沦了千年之久,文明中断、国家分裂、人民罹难。反之,中华民族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由小变大,从弱到强,有如长江黄河,起于世界之巅,入于太平之洋,百转千回,奔腾不息。中华文明延绵不断、磅礴于世,这是人类历史的唯一,尽管也有无数的内忧外患,总能渡尽劫波、转危为安,尤其在秦汉以后的两千年中,中华民族的统一与强盛,成为其主要标志,让世界所惊羡。中国人拥有这样优秀的文化遗产,脚踏如此丰饶的文明厚土,怎能让西方民主独擅其场,而中国政治却成西方文明的应声虫,难道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现在,某些人一遇弊端,便归咎于传统,欲兴新政,则痴迷于西方,不知这些人想过没有,中华民族以人类唯一没有中辍的文明,以世界最为长久统一的大国,难道就没有什么祖传的秘诀、长存的经典?!诚然,近代中国落后了,挨打了,这自有其历史的原因,正需要我们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奋发有为,图强更新,而不是像患了软骨病,一味对西方顶礼膜拜。

  

   从中国的近代史来看,在西方的凌辱与侵略之下,中国人在悲愤中并没有忘记向西方学习,从最初的“器物之变”、“洋务运动”,到后来的“变法维新”、“民主共和”,历尽艰辛,付出代价,结果并不理想;孙中山在对西方国家失望之余,才转向苏俄,却未竟全功;中共师从苏共,听计于共产国际,革命亦屡屡受挫,毛泽东带领中共走出中国化的道路,始能无往而不胜;建设时期同样如此,照搬苏联的计划经济并没有根本改变中国贫穷落后的面貌,邓小平首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才让中国经济实现腾飞。这些事实无不说明,世界一切优秀的东西固然要学,更重要的是要植根于中国厚实的土壤之中。在当今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关键时期,这样的经验特别值得记取。

  

   有人会说,中国当初向西方学习,总是放不下文化自大的架子,讲什么“中本西末”“中体西用”,最后只能一败涂地。我们姑且不说这个“本末”“体用’’是否完全搞清楚了[3],就算中国放弃“本末”“体用”的虚矫,完全倒向西方,如后来的“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情况又能怎样,不一样还是积弱积贫吗?中国从来不缺乏变法的决心和革命的勇气,也有兼容并包博采众长的气度,这是中国的传统文化所决定的。以辛亥革命为例,当时建立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与传统的决裂甚至超过了一些西欧国家,彻底铲除了君主制,对一切复辟君主制的苗头,全国共讨之。以此来看,中国人并不曾背负沉重的历史包袱,而是有积极进击的时代锐气。

  

有人还会说,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避之惟恐不及,还有什么值得继承的。这是一个历史的大误会,不论按照中国的标准还是西方的标准,中国在两千多年前就结束了封建社会,这一点不少中国的历史学家都有共识。人们更不能忘记的是,自此以后,中国在近两千年的时间里,一直领先于世界,超迈于所有的古老文明,这不仅值得中国人自豪,也是世界文明的骄傲。最近,一些独立的西方学者对此已经有所感知,马丁·雅克在他的《当中国统治世界》中,认为公元前221年,现代中国已经诞生[4],文明国家是中国最重要的特征。他写到:“中国历史极其悠久,被遗忘的发明层出不穷,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昔日欧洲随着罗马帝国的灭亡而分崩离析、最终分裂为许多国家,而在此之前,(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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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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