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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迈:纪念傅高义

更新时间:2022-11-12 00:00:01
作者: 卢迈  

  

   傅高义1953年来到哈佛大学,几乎一生都在哈佛度过。傅高义去世后,哈佛大学出版社编辑出版了Remembering Ezra Vogel一书,收录了155位不同人士的回忆,其中包括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原副理事长卢迈。

   我从1990年到哈佛肯尼迪学院读书认识傅高义教授。而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2018年在他位于哈佛校园旁的家里。傅高义亲自为我泡了一杯茶,我们的谈话从他关于中国的著作开始。

   我告诉他,他在1989年完成的《领先一步:改革开放的广东》生动地记录了中国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改革,1993年我在香港理工大学时读过,很受益,可惜在中国知道的人不太多,没有《邓小平》一书那样有名。傅高义听了很高兴,马上从书房拿了一本1991年由广东出版社出版中文版,签字送给我。

   傅高义教授自60年代起一直把广东作为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进行研究。他对广东各县市深刻而细致的描述让我大为感叹,从农村改革到经济特区,从国营经济到集体和个体经济改造,傅高义笔下的广东改革真实、立体,是当时中国经济社会探索、发展和不懈创新的缩影。

   写作《领先一步》这本书,傅高义其实收到了广东省政府邀请。上世纪八十年代,广东省和马萨诸塞州结成了友谊关系。当时广东的官员认为让一个外国人来讲广东的故事,将有助于提升当地投资环境。

   回想起来,傅高义认为自己和当时的广东省官员几乎是一拍即合:“我对他们说:我不危险,我是一个学者,我会尽量客观。他们说:好,希望能把我们已经做的事客观传达出去。”傅高义告诉我:“我就这样来到了广东,跑遍了当时广东辖下70多个县市,他们甚至没有要求在发表之前先看看稿子。”

   《领先一步》是对广东改革开放的真实记录,傅高义也因此与中国官员结成友谊。

   在傅高义眼中,这些中国政府的官员并不是传统意义上极权主义官僚体制的一部分,他们并不闭塞、傲慢,相反十分开放、务实,对于推动中国的改革开放有很大的热情。中国过去40年的改革开放和社会发展中有他们的贡献。此后几十年直到去世前,傅高义一直毫不讳言的赞赏“那一代官员对中国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

   中美建交四十多年以来,有许多像傅高义一样对中国充满热情与友好的学者,也有许多一样愿意敞开怀抱,与美国交流、向美国学习的中国官员。他们是中美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2002年起,公共管理高级培训班每年在哈佛大学举办,基金会负责中国方面的组织事务。每年,傅高义都来为参加培训班的中国政府官员讲课。在中外的交流与合作中,中国沿着改革开放的路子继续前行。但傅高义早在几年前就敏锐的感受到中美关系发生的微妙变化,他提醒我:“中国地方大、人也多,如果西方对中国有所顾忌,希望中国能够理解。”

   2020年12月,傅高义去世的消息传来时,我和其他人一样非常震惊,然后是深深的遗憾。

   我相信在下一代官员、学者中,一定有具备同样视野的年轻人,以开放和理性的心态,将两国的友谊传递下去。我将会永远怀念傅高义这位老朋友,并和他一样,一直保有这份对中美关系美好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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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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