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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富:从信贷市场看当前的经济及政策应对

更新时间:2022-08-07 00:20:54
作者: 陈道富  

   地方财政困难加剧

  

   2020年,地方政府土地出让收入增加19046亿元,然而,受“两集中”等政策的影响,在2021年仅增加2909亿元。2022年房企拿地热度更是明显下降,预计全年下降约20%。

  

   历史上,2015年的土地出让收入下降23.6%,同比减少1万亿元左右,但当年政府债券余额多增3.36万亿元。还应考虑到,部分地方政府在早期直接或间接地以土地出让收入抵押融资,即土地出让收入已被部分“资本化”而提前透支。

  

  

  

   土地出让收入的大幅下降会加大地方债务风险,隐性债务利息在事实上仍是地方政府的沉重负担。据保守估计,2021年地方隐性债务利息约为2.2万亿元,和当年2.4万亿元的城投债券净融资额相当。2022年以来,已有多家城投企业的美元债到期不能继续发行,只能转向国内发债。

  

关于2022年下半年财政和货币政策的思考

  

   2022年4月和5月的经济形势变化及政策应对与我国当前的疫情防控高度相关。因此,下半年财政货币政策要有效发挥作用,需要高效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稳定社会预期,激活经济活力,疫情防控总体政策宜根据中央部署严格执行。从经济专业的角度来看,主要是引入合理的激励约束机制,使统筹具有成本收益的基准。

  

   为此,有必要强化约束,依法防疫,并引入经济考核。可考虑强化地方经济增长、失业率和社会稳定等方面的考核和追责。明确并严格执行由地方政府自行支付核酸检测费用,严查贪污腐败行为。明确对采取行政限制的地区,根据地方财力状况的补偿要求,由地方政府对强制隔离和封控人员给予财政补贴。

  

   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财政政策是重要的需求管理工具。

  

   目前,从财政政策角度,主要有三类工具可用:挖潜优化、提高赤字率和发行特别国债。当前已充分挖掘了年初确定的财政盘子,下半年如还需发挥财政政策作用,可根据经济形势需要考虑以下可能的政策:提前发行明年的专项债、提高赤字率、发行特别国债、政策性金融(包括结构性货币政策、PPP产业基金及基础设施REITs)。

  

   在当前环境下,货币政策的刺激效果有限。在目前经济增长活力和动力受到一定制约的情况下,以及面临国内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和疫情叠加俄乌冲突的外生冲击下,仅靠货币政策很难对经济起到拉动作用。中国当下的货币政策既包括传统的数量和价格型工具,也包括结构性的数量价格工具。

  

   除此之外,一些宏观审慎工具、政策性银行、货币当局的窗口指导等也在不同层面发挥着作用。但总体来看,目前的中国经济所面临的问题已经超出一般意义上传统货币政策框架所能有效应对的范畴。

  

   结构性工具是带有一定财政功能的货币政策工具,但总体的刺激效果有限。总之,此时的货币政策主要是向市场传递宽松信号,营造宽松的货币环境并配合其他主体发挥作用,尽可能地维护金融稳定。

  

   基准利率还有一定的向下调整空间。当前10年期国债利率为2.7%左右,1年期利率是1.9%左右,接近历史低点,但还未达到2020年10年期利率的2.51%左右的最低值,还有下行空间。7天回购利率比2020年和2008年略低一些,至少可以达到2009年或2016年的水平。因此,从市场中性利率角度看,基准利率仍有空间向下调整。

  

   在存贷款利率方面,易纲行长曾提到,2022年1~4月新发放贷款的平均利率是4.39%,处于历史最低点。但观察不同种类的贷款利率水平,个人住房抵押贷款显著高于一般贷款利率水平。

  

   2019年12月,一般贷款利率是5.74%,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利率是5.62%,当时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利率低于一般贷款利率,反映出了银行对个人住房抵押贷款的风险偏好。

  

   但从2020年3月开始,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利率稳定在5.6%左右,2022年3月时则降到5.49%。在此期间,一般贷款的加权平均利率不断下降,从5.48%降到了2020年3月的4.98%,两者现已相差0.5个百分点。这就意味着,在常态下被银行认为是优良资产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现在的利率实际上已高于一般贷款的加权平均利率。这也意味着,个人住房抵押贷款的利率即使降到一般贷款加权利率的水平,也还是有一定的调整空间的。

  

   中美经济和政策周期不一致,特别是中美利差是我国采取降息政策的掣肘。我国对跨境资本流动还保留着宏观审慎管理,国内金融市场与国际市场的连接仍然有限。

  

   更重要的是,我国已有较长时间的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汇率制度实践,这一次汇率调整较快说明市场化程度较高,市场平均预期能较快地反映在汇率中,并未产生较明显的汇率扭曲,因而没有引发因汇率扭曲导致的一致性预期的跨境资金流动。

  

   可见,虽然中美利差逆转,但在汇率和跨境资金流动还没有成为急迫威胁因素的情况下,仍可标本兼治,更多地关注国内市场情况,稳住国内经济和资产市场。

  

   总之,当前的货币政策以稳定流动性为主,总体是适度的,还没有到以货币政策为主的“无所不用其极”的状态。在多重的两难选择和制约的环境下,货币政策在选择上可能还不得不以结构性工具为主,适当使用价格工具,稳住流动性,在经济刺激方面起辅助作用。

  

   文章来源:《银行家》杂志2022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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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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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国经济50人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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