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张志强: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更新时间:2022-06-15 23:48:31
作者: 张志强  
2011年,第256页。西方文明尽管作为文明是连续的,但其文明的主体早已散开,不再以一个统一的政治主体面目出现,而中华文明始终以大一统的政治体作为主体,凝聚不散、根深叶茂。5000多年连续发展不间断的历史,广土众民凝聚而成的大规模政治体,多元一体、和而不同的一统秩序,是中华文明的突出特点。连续性、规模性和一统性是中华文明的伟大成就。中华文明之所以生生不息,正在于中华文明始终具有能够不断适应环境、迎接内外挑战的历史主动精神。正是这种历史主动精神,让中华文明能够“承蔽通变”“穷变通久”,能够“承百代之流而会乎当今之变”。这种历史主动精神,正是经史合一的“通史”精神。正是这种精神让中华文明能够一次次走出困境,通过不断从实际出发、因应时势的创造,开辟出中华文明的新境界。中华文明长期存续的奥秘,就要从孕育这种历史主动精神的基因中去寻找。也正是这种精神,让中华文明在近代遭遇困难挑战时,能够逐步克服制约中华文明发展的瓶颈问题,让中华文明重新焕发生机。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成功开辟和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创造,最为深刻也最为生动地体现了中华文明的内在生命力。中国共产党深刻把握住中华文明的历史主动精神,以实事求是的方法论态度,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主义,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历史实际和文明实际深度结合,充分激活了中华文明的内在力量,领导中国人民创造出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出了人类文明新形态。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具有深远的中国史意义。一方面,它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深厚中华文明根基,增强了集中统一的政治权威,以人民至上的核心价值导引经济、社会诸领域发展的结构功能,凝聚起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塑造了天人和谐共生的地球生命共同体理念,构建了天下一家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确立了“和而不同”“不齐而齐”的和平发展、和谐共享的世界秩序观念。另一方面,中国式现代化创造性地解决了民本理想虽然高远但无法突破帝制家天下的制约、权力虽然高度集中但缺乏广泛基础、国家规模虽然广大但人民却一盘散沙缺乏组织、小农经济虽然发达但发展却陷入内卷等一系列难题,创造出了具有深厚基础的人民民主政治,将党的领导以民主集中的方式建立在广泛社会基础之上,通过引入积极向上的团体生活组织起了人民,以社会化的大生产突破了小农经济的内卷化。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中国史意义还在于向我们更深刻地揭示了与具体实际相结合的道理。道路的开辟必须建立在实事求是地认识国情,尊重客观历史条件上。实际上,“文明土壤”作为“国性”是更为根本、更为基础的“国情”,与“文明实际”相结合,是与具体实际相结合的进一步深化。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具有深远的世界历史意义。它向世界昭示了一种现代文明形态,这种现代文明形态不再是一种与传统断裂的、从文明土壤中拔根的新文明,而是从古老文明中不断创造出来的古今一贯、新旧相续的新文明。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作为中华文明的新形态,向世界昭示了一条古老文明的新生之路,昭示了一种熔旧铸新而非弃旧逐新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当今世界“东升西降”的趋势,其实质内涵正是古老文明复兴的趋势,而我们正在经历的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也正是东方古老文明通过全面学习现代文明成果,全面继承古老文明的丰厚积累,经过不懈艰苦奋斗,最终带来的世界变局。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以中华文明为根基,以现代化为历史使命,以社会主义为价值理想,通过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熔铸为一条世界现代化的新道路,创造出一种人类文明的新形态。这条道路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经历千辛万苦、百死千难摸索出来的,今后也必将牢牢掌握历史主动,独立自主地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

   二、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昭示了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实质和目标

   作为资本主义全球扩张的世界历史进程,是现代世界形成的根本动力。“现代”成为一个具有特定历史内涵的规范性概念,标志着一种与前现代迥然不同的社会状态。在经典社会理论家那里,“社会”的出现本身就是对现代性的刻画:只有在现代,才出现了与前现代的“共同体”不同的“社会”。“社会”意味着一种由抽象化的功能系统整合而成的人类组织状态,这种人类组织状态不同于由具体的价值规范进行有机整合的“共同体”。“社会”是理性化的产物,是工具理性扩张的结果,但同时也伴随着一系列与工具理性匹配的价值理性的运作方式,瓦解了以具体价值规范进行整合的“共同体”。作为理性化产物的“现代社会”,从根本上说是一种彻底“反传统”的“社会”,“反共同体”的社会,反对统一价值规范整合的社会。一般意义上的“现代化”,就是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理性化的抽象社会相结合构成的一种世界历史进程,其所到之处,必定会瓦解任何固有文明共同体,创造出一种“普世性”的人类文明。更为值得关注的是,从现代社会的抽象性特质,形成了一种抽象社会与具体社会的对立关系,以理性化的系统整合为特征的抽象社会是现代社会,而以传统价值观实现有机整合的共同体,则是前现代社会。现代化的过程,就是一种普世性的抽象社会的普及过程,就是对任何具体社会的瓦解过程。不过,问题在于,抽象社会的形成,作为一种理性化的产物,实际上是程序化的功能与抽象性价值以及自我伦理实践的复杂运作的产物,这一复杂运作恰恰出自于具体社会的历史条件。正如韦伯所指出的,作为现代社会诞生地的西欧,正是新教伦理构成了资本主义精神的伦理条件。这说明,理性化的现代是西欧文明的独特产物。因此,它的普世化,实际上不过是帝国主义暴力手段的推广结果。大多数非西欧国家对理性化的模仿之所以是不成功的,就是忽略了现代性的特定历史条件。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示范性意义就在于从根本上突破了对现代社会的抽象模仿,从具体社会的具体文明历史条件出发,实现了一种生产力极大释放、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和谐的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所开创出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与西欧文明所开创出的所谓现代文明形态的根本不同在于,它扎根于具体社会的文明土壤,利用具体社会长期积淀的文明历史条件,积极借鉴与吸收人类文明一切有益成果,主动开创出的新文明。作为一种人类新文明,它是从旧文明中生长出来的新文明,而不是否定旧文明的新文明,是新旧文明连续生长的结果,而不是与旧文明断裂的结果。中国式现代化是古老文明的现代化,而不是消灭古老文明的现代化。在我们看来,这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独特价值。正是基于此,中国式现代化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才会对于任何其他古老文明立足自身具体社会实现的现代化具有重要的示范性意义。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从中国的具体文明历史条件下创造出来的人类新文明,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这种新文明不会将自身抽象化为一种普世价值而形成一种文明的霸权,而是以自身的独特道路向人类昭示一种从各自文明土壤和具体社会中成功创造转化出自己的现代社会的典范。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在一定意义上就意味着这样一种文明原理的变局。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意味着对于任何具体社会和古老文明选择自身现代化道路的主体性赋权,让那些既想实现现代化又想保持主体性即自身独立性的国家、民族和其他文明体深刻认识到,必须结合自身具体社会的历史和文明条件,才有可能真正实现现代化,只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跟随西方现代化道路亦步亦趋、人云亦云的无主体状态。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向全人类昭示了一种人类文明的未来前景,这个前景就是由中华文明的新形态显示的一种大格局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一种由不同文明传统创造出的不同的现代社会形态所共同构成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一个美美与共、不齐而齐的人类新文明。

   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所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在一定意义上也阐明了一个重要的道理:社会形态的演化,必须是扎根于具体社会的文明历史条件实现的演化,其中人的主体性就表现在努力将时代需要与文明历史条件紧密结合起来以促进自身社会的演化上。在这个意义上,所谓的社会形态的演化,从根本上说都是文明的演化。文明的演化,是文明自身根据新的时代条件不断激活自身内在力量和核心价值的过程。文明的演化正是文明的成长,文明在演化中不断生长,生生不息。社会形态的演化不过是文明演化的具体内容。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国式现代化所实现的中国社会的现代演化,具有了中华文明更化的意义,也正因此具有了为人类文明示范新形态的伟大意义。

   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历程,是中华文明内在生命力的根本展现。中华文明经由中国共产党的伟大斗争,终于化生出自己的现代形态。中国共产党的伟大斗争就是通过中华文明新形态的开创,向人类展示了一种新的人类文明的可能性,一种新的世界历史进程的方向和目标。习近平总书记在“七一”讲话中庄严宣告:“中华民族拥有5000多年历史演进中形成的灿烂文明,中国共产党拥有百年奋斗实践和70多年执政兴国经验,我们积极学习借鉴人类文明的一切成果,欢迎一切有益的建议和善意的批评,但我们绝不接受‘教师爷’般颐指气使的说教!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将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昂首阔步走下去,把中国发展进步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从百年党史中汲取的正是这样一种掌握自身命运和历史主动的力量,正是这样一种着眼全人类的、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气魄,正是这样一种从人类文明根基中开创新价值、新文明的胸怀!

  

  

张志强,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来源:《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22年第4期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admin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34710.html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