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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兵:佛法与现代文明

更新时间:2022-06-11 22:57:38
作者: 陈兵  
未必称得上圆满的科学理论,但毕竟迈出了科学地解释超心理现象的步伐,提供了理解超心理现象的方便,而佛学之说,对建立解释超心理现象的理论体系,极具启发意义,气功界人体超巨系统多功能态理论和生物全息论的背后,便隐约透露出佛学一心具十法界、一念三千说的影迹。

   作为对现代科学成果的总结概括和反思、互补,现代西方哲学的思想轨迹,也不乏与佛法相重合之点。现代西方哲学,多以对西方传统唯心主义哲学和近代科学的批判为实质。实用主义、实在论、新实在论、分析哲学、逻辑实证主义、科学哲学、语义学等,各从不同角度否定唯心主义的本体、理念等形而上问题,其中一些学派对认识论的研究成果,颇可与佛学认识论比较。如美国批判的实在论者桑塔亚那等,谓认识关系由外在对象、能知心灵、“感觉与料”构成,心灵不能直觉境物本身,只能达到中介的“感觉与料”,与佛学根境识三缘和合而生识、自心分别自心影像之说不无相近点。分析哲学的维特根施坦,通过对哲学用语的分析,认为哲学旨在清楚地呈现能说的东西,以便显示那最有价值的、不可说的东西,有点近于禅的不可言说。胡塞尔、柏格森皆尚直觉,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了理性的局限性,否定传统西方思辨哲学理性的局限性,否定传统西方思辨哲学理性自我限制的方法。存在主义、新托马斯主义、人格主义、唯意志主义、结构主义、哲学人类学等,则从人本主义出发,以被科学忽视的人的存在、人的价值为中心议题,多认为人的问题宜凭直觉体验去把握,表现出一种从自然界和逻辑思辨回归人的存在的趋势,与佛学的出发点和根本立场颇为相合。超个人心理学哲学家威尔伯、拉洛兹等,整合现代科学和佛法等精神传统,构想出意识谱、涟漪之塘等非常接近大乘佛法哲学观的新宇宙模式。

   随现代科学、哲学的深入发展,近代片面尚科学而非宗教的观念在今日已大有过时之势,西方文化人持对宗教与科学双重肯定态度者渐多。如普朗克在《科学向何处去》中便说过:

   宗教与科学之间,绝不可能存在任何真正的对立,因为二者之中,一个是另一个的补充。

   爱因斯坦自称信仰一种在事物之有序和谐中显示出自身的泛神论意义的上帝,高推佛教为最能够应付现代科学需求的宗教。爱丁顿认为宗教的正面证据来自神秘体验,这种体验值得尊重,虽然现代科学并未提供足以代替神秘体验的直接证明,但通过废除堕性物质及严格决定论的陈旧观念,向神秘主义提供了支持,“一个普遍精神即逻各斯的观念,是从科学理论的现状推出来的一个相当有道理的推论。”[3]至于被西方根多人认为无神论的佛教,更受到如叔本华、尼采、马赫、罗素、荣格、爱因斯坦、海德格尔、弗洛姆等一大批西方文化精英的赞赏。不少西方科学家、哲学家的思想,深受佛学启发。马赫因被引入对佛教的理解而欣慰自庆,其感觉复合说与自我说中不无佛学影响之迹,荣格自称其无意识说受藏密《中阴救度法》之启迪,海德格尔自称铃木大拙的禅说出了他想要表达的东西。美国心理学家弗洛姆对禅宗与精神分析进行了比较研究,认为对禅的知识及实践能提高精神分析的理论和技术,拓展和深化精神分析者的视野,帮助他们更彻底地洞察本性、把握真实。物理学博土F·卡普拉在其畅销全球的《物理学之道》中,将现代物理学新说与“东方神秘主义”进行比较研究,发现《华严经》哲学与现代物理学的理论模型之间有惊人的相似性,佛教哲学思想表现出与现代物理学的相对论、量子场论、靴袢理论等的惊人的平行性,说明东方哲人早已通过神秘直觉认识了世界实相。作者把科学和神秘主义看做人类精神的互补体现,“不能通过一个来理解另一个,也无法从一个推出另一个,两者都是需要的,并月只有相互补充才能完整地理解世界。”

   在今日世界,禅、禅定、瑜伽已被作为一种心身疗法、气功锻炼法、潜能开发法而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实践,大量实验报告证实了其治病、健身、益智、改善性格、陶冶性情、提高工作能力等效用。佛学还被应用于电子计算机计划、逻辑学、伦理学、美学、数学、生理学、哲学及企业管理、人才开发、体育竞赛等方面。今天,思想开放、有现代科学知识的人,尤其是通晓尖端科学、西方哲学、关心气功、人体科学的人,往往比缺乏现代知识的佛教徒更易理解佛学,这说明从现代科学的前沿通向佛学,较从常识通向佛学更近,透露出一种科学与佛学可能接轨的信息。

   在现代尖端科学中,以开发人体潜能为旨的人体科学,与佛学的主攻方向可谓相合。如果这一学科得到突破性的进展,可能使整个科学的理论和方法随对人自身认识的深化而全面飞跃,实现自然科学各学科及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统一整合,随这种整体科学的深入发展,佛学的基本观点有可能被全盘证实,使科学在一个新的高度上回归于佛学,其时,佛法可能被世人公认为是一种整体科学。

   佛法蕴藏着拯救文明危机的智慧

   当我们从现代科学发展的趋势着眼,瞻望未来人类文明的灿烂前景时,不能不被横亘在不远处的文明危机的厚重阴霾遮障视线而深深忧患。

   现代文明隐伏的危机,早已被罗素、汤因比、贝恰、池田大作等东西方智慧精英所敏锐洞察,呼吁拯救,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感触到了这场危机的严重性、迫切性。正如池田大作所说,这场危机是文化危机,是人的文化活动所制造的。危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严重破坏,遭受自然界报复的危险;二是人自身精神田园的荒芜,心理失调、道德沦丧等及由此而生的各种社会问题,尤其是世界大战的危险。这两方面的危机,皆由西方文明片面发达物质、征服自然以满足人类欲望的方向所导致。

   西方近代文明的发展破坏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令人类尝受自然界无情报复的苦果,乃其片面发达物质、征服自然以满足人的物欲的路线必然导致的后果。今天,这种情况已达相当严重的地步。经济上的拼命掠夺剥削、激烈竞争,驱使人们不顾一切后果,忘了子孙后代的利益,向自然界施加高压,拚命索取,不到二三百年间,工业生产与自然界的矛盾便发展到了威胁工业机器能否继续运转的地步:作为工业机器运转动力的能源,已呈枯竭之象,全球石油、天然气的总储量,据统计已不足百年之用,煤的储量最多也只能用二百年,目前不少国家能源问题已相当严重。虽然科学提出了开发原子能、地热能、太阳能的方案,但要变为足以解决全球能源问题的具体设施,还有很大的不现实性。不难设想,一旦能源供应中断,工业机器停转,停电、停水、停运、停邮、停气,……建立于工业机器运转基础之上的全部现代生活方式、生活秩序便会很快崩溃。而争夺能源,又极易成为战争之肇端。

   其次,由工业排泄物和市民消费生活所造成的环境污染之公害,对人的健康威胁日益严重,目前工业国家的都市,已很难找到未经污染的空气、水和鱼,就连植物、粮食、水果、家畜,也遭农药污染,迫使人们不得不服食自己制造的化学毒素以致慢性自杀。尤其是大气层的化学污染,酝酿着极可怕的危险,法国大预言家“太空九百九十九次燃烧”的预言,多数解释者都认为最大的可能是太空化学污染引起的大爆炸。

   向大自然拚命索取的另一恶果,是因滥伐滥垦、破坏植被、杀戮动物而造成的生态系统平衡的严重破坏,成为气候反常、空气恶化、沙漠扩张的重要起因。而因人的非理性繁殖所造成的人口爆炸,对人类的生存威胁更大。据统计,全世界总人口目前正以每三十五年翻一番的速度增长,按这一速度增长下去,不到七十年间,地球总人口便会超过它所能养活的最高值二百亿,届时经济发展的多高速度也会变为负值,无法解决饥荒、水荒、住房荒等向题。目前,人口饱和已成为包括中国在内的不少发展中国家面临的最大问题,根深蒂固的生殖欲望和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给这一问题的解决造成了巨大障碍。科学家设想的移居海底和外星的方案,显然不大现实。

   近现代西方文明片面向外逐物,不能不造成人内在精神田园的荒芜,造成诸多心理、心身、精神、文化及社会问题。向外逐物的风潮,物质文明的诱惑,各种人造的文化信息对感官的过多刺激,使现代人忘记了内在的精神修养,不自觉地接受一种以物质享受、物质利益为目标为尺度的商品化价值观念,它以超过任何社会道德教化和宗教说教的魔力,袭据了现代人的内心世界,驱迫人们昏头昏脑地向钱看,跟着感觉走,被卷入非理性经济竞争的风潮,失去了内心的宁静祥和,或者在过快的生活节奏的高压下,感到精神紧张、心身疲惫;或者因追求物质享受而向下堕落,良心丧失,道德败坏,纵欲无度,纸醉金迷,贪污受贿,作奸犯科,甚至堕落为罪犯;或者因感商品化的人际关系之冷漠而寂寞孤独、愤世嫉俗;或者因感自己被物化为工业社会机器中的零件,迷失自我,从而惶惑不安,萎靡不振;或者因信仰的崩溃而仿徨歧路,茫然无措。这些现代精神、心理问题,愈是在经济发达国家,愈为严重。犯罪率比以往任何时代都高,心身病患者有增无减,整个社会呈现出一派病态。在美国和日本,有的少年儿童因不堪学习的高压而自杀,还有人出于对现代文明的厌恶,建立了隔离社会的社团,集中表现出现代人对回归自然的向往。

   普遍以自我或社团大我为中心的人生态度和经济利益为尺度的价值观念,造成国内、国际、民族间的各种社会矛盾,一旦能源、人口危机严重,社会矛盾尖锐化,按社会发展的规律,必将以战争为解决矛盾的手段。事实上,当今世界各大国,莫不在备战,全世界有近半数的科技人员投身于军事防卫,为制造超级杀人武器、准备战争而殚思竭虑,当前人类自相残杀的技术已远远超过保存自己的技术,据统计,全世界核武器的储量,已足够毁灭人类六十次。不难设想,只要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核大战在所难免,全人类将在第一次核攻击和核反击中同归于尽,几千年文明的成果将毁于一旦。佛经中预言的刀兵劫,盖即指此而言。

   纵观近现代文明的来龙去脉,完全有理由作出这样的结论:近代以来兴起于西方的、以征服自然满足人类物欲为旨的物质文明的片面发展,必然导致全人类及其文明的毁灭,这是文明的方向性错误所造成的恶果。欲图回转劫运,挽救危机,必须对文明的功过进行深刻反省,使全人类建立高度的文明自觉,同心合力,补救文明的过失,拨正文明的航向,这已是一件摆在人类面前的、刻不容缓的重要工作。

   近现代文明的根本错误,并不在科学技术和工业革命本身,而在于其主客二元化的、唯理主义的思想方法和私我为中心的根本立场。由于视人类主体与其所生存的自然界客体为二,无视主体与客体的密切关联,于是便一昧向外驰求,欲征服自然而为我所用,结果势必破坏人与自然一体的大系统的谐调关系,使自然界固有的节奏紊乱,受到强大自然力量的报复。由于以私我为中心而向外逐物,以自己物欲之满足为宗旨,不知省察物欲的虚妄和片面满足物欲的危害,结果心为物役,精神被污染扭曲,丧失了真正自我及内心安祥宁静之真乐。这种主客二元化的思想方法和私我中心的立场,被当代学者们寻根于西方文明的发端处,归咎于犹太数的二元化思想,溯源于《旧约·创世纪》中神允许人类自由处置、利用他所创造的万物之训示,及柏拉图把世界二重化、神化理性的哲学,笛卡尔高推人为“自然的主人和占有者”的科学思想,这无疑是有理由的。

   文明危机之根源既然在西方文明本身,使难以从西方文明得到拯救的希望,无论是基督教神学、希腊哲学,还是现代自然科学、人文科学,都无力承担文明自救的重任。那种确信科学技术可以救世的信念,已成为一种过时的信仰,在当今已不能使发达国家的人们消除危机感、末日感。科技虽然高度发达,其能力总的看来还相当有限,即使在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遇到大旱灾造成的城市缺水及森林着火等灾害,尚应付支绌,更不用说堪以解决因能源、人口过剩、战争引起的全球性劫难。何况现代科学的基本着眼点仍在财富之增殖,尚未把解救文明危机列为重要课题。现代哲学人类学创始人舍勒在其《知识的诸形式与社会》(1960)中讲过:

即使科学完成以后,人作为一个精神的存在仍然是绝对空虚的。事实上他将陷入与古代人相似的野蛮状态中……而得到科学支持的野蛮状态是所有能令人想象野蛮状态中最令人惊骇的。(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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