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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荣:元宇宙热潮下的社会变迁与未来发展

更新时间:2022-06-01 22:43:56
作者: 张荣  

  


   “元宇宙”是科技和资本领域的热点话题,也是学界的关注热点。伴随着扩展现实、数字孪生、区块链等技术的发展,在资本市场的热捧下,“元宇宙”已经从科幻小说里的一个语词发展成为影响现实社会的不容忽视的客观力量。围绕元宇宙,哲学探讨生命与存在等本体性“元话题”,新闻传播学分析媒介变迁和传播变革,经济学关注元宇宙经济,教育学面向元宇宙技术应用开展研究。不过,作为网络社会发展的第三次浪潮,“元宇宙”引发的重要社会变迁,以及元宇宙社会形态、社会结构、空间关系、交往形态等社会议题亟待社会学进行全面探讨。为了更好回应这些研究议题,推进对元宇宙社会的深入研究,由中国人民大学、安徽大学、吉林大学、中央民族大学、中央财经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和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联合主办,安徽大学数字乡村建设研究院承办的 “面向元宇宙:迎接网络社会发展的第三次浪潮”学术研讨会聚焦这一领域进行探讨。社会学界应密切关注元宇宙热潮及其引发的社会变迁,并在理论视野和研究方法上不断开拓创新,进而为促进社会学的繁荣发展作出贡献。

   “元宇宙”带来时代转变

   元宇宙作为一种客观现象,已经发展成具有足够客观性、真实性和独立性的,不以我们意志为转移的社会性力量,正在深刻影响着现实的经济社会。中国社会学会原会长、上海大学李友梅指出,元宇宙带来人类生产方式和社会体验的新变化,面对这些变化,社会学要敢于开展理论创新研究。中国社会学会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陈光金认为,元宇宙正日益从科幻小说的想象演变为一种客观现象,或者新的社会现实,元宇宙既有现实世界的数字化复制物,也有虚拟世界的创造物,其与外部真实世界既紧密相连又高度独立,既体现了其魅力,又成为其深刻影响现实经济社会的力量源泉。

   吉林大学邴正指出,数字技术是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分水岭,意味着人类开始由工业社会步入了数字化社会——一个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并存且融合的新世界。数字化变迁体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连接、一场史无前例的融合、一场声势浩大的变化。连接改变了生存方式、融合改变了发展方式、变化改变了价值方式。

   中央民族大学麻国庆结合“人类世”概念分析了元宇宙的时代价值,认为人类世不仅是一个生态问题,也是一个社会问题,一个根源上涉及人的信仰和价值观念的问题,需要跨学科联合共同解决,而元宇宙正好提供了这种可能性。因此可以在自然向度和空间向度上将人类世与元宇宙相结合,为研究人类未来发展提供更多智慧。

   元宇宙的空间形态与技术基础

   在社会学视角下,元宇宙不仅是一种新的媒介技术,还体现为一个新的空间形态,是基于扩展现实技术、数字孪生技术和区块链技术而形成的,将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在经济系统、社交系统、身份系统上密切融合的社会空间形态。与空间形态和技术基础相关的空间正义、平台治理、金融货币等也成为元宇宙研究的重要议题。中央财经大学程士强指出,元宇宙实现了空间再造,元宇宙空间既不是传统在场空间,也不是互联网前期发展塑成的缺场空间,而是实现了二者融合的“虚拟在场空间”。为了更好实现空间正义,需要超越数字资本主义,充分发挥元宇宙技术优势,保障人们的空间权利。

   对于平台治理,西南大学黄建华认为目前网络平台多点布局、野蛮生长,平台治理面临“去中心化”与“高度中心化”二者博弈的治理困境,建议元宇宙时代国家统一部署布局、制定法律法规和规则标准、加强网络平台的监管、促进网络平台的生态治理等。中国社会科学院吕鹏认为,元宇宙“智治”时代中,数字平台企业既是治理者又是被治理对象,是国家—市场—社会的中介。基于丰富的数字技术应用场景,在国家、数字平台企业、其他企业、社会四种力量的共同形塑下,已经形成了一个国家和数字平台企业“非对称相互依存”的“平台治理场域”。

   金融货币是数字技术基础上的重要经济现象,是元宇宙的重要经济议题。中国社会科学院杨典指出,元宇宙将金融和科技密切融合在了一起:不仅元宇宙技术发展的每个环节都有金融资本的强力推动,同时元宇宙也为金融业提供了新的金融工具和牟利平台,因而需要从金融角度对元宇宙发展及其监管问题予以重点关注。清华大学王语薇在元宇宙视域下围绕数字资产价值何以可能的问题,从社会学视角分析了数字资产背后的信任机制和价值生产逻辑,指出NFT主要通过“重构独特性”和“重构稀缺性”进行价值生产并得以运作,实际体现了社会资本的货币化。

   虚实共存中的个人与社会

   元宇宙整合多种新技术塑造了虚实相融的空间形态,通过沉浸体验、镜像世界、数字货币等深刻影响了个体生存和社会发展,更加凸显了“个人与社会”这一社会学经典议题。个体生存方面,南京大学成伯清认为,元宇宙话语关乎当代人“安身立命”的根本问题,元宇宙多元现实与多重自我为个体带来“解放”可能的同时,也在虚实交叠中存在更深的“异化”风险。

   对于社会发展,元宇宙一方面带来了重大发展机遇,另一方面也存在表象冲突、阶层差异、数字劳动等方面的变迁挑战。中国人民大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安徽大学讲席教授刘少杰指出,元宇宙中的网络交往与表象冲突,一方面表现为集体表象冲突,即海量信息供应条件下的群体分化、多元选择、价值差异等决定了元宇宙中集体表象的不确定性和矛盾冲突性;另一方面是数字表象冲突,即数字表象的形式普遍性和沟通便捷性,导致具有特殊性和排他性的集体表象,在数字表象的交会中发生更加复杂的冲突。

   对于阶层差异及不平等,中国社会科学院张翼指出,一方面数字化的资本阶层隐存于平台背后形成企业寡头,电商经济对实体经济形成冲击催生企业巨头;另一方面工人阶级内部出现新分层和关系断裂,“散居”工人阶级出现聚合困难等。清华大学王天夫认为,由于连接到元宇宙中的个人并不是模糊同质的,元宇宙中社会结构与社会关系并不完全是“乌托邦式”的完全平等,因此,元宇宙虚实之间的社会不平等有的必将消失,有的还要持续存在,有的则会由新技术和社会力量创造出新的社会不平等。

   关于数字劳动,华东师范大学文军认为,以互联网平台为载体的数字劳动已经成为我国劳动力市场中的一种新就业形态,灵活的时空安排与严苛的多重控制、情感的货币化与制式化、低门槛与去劳动技能化、泛雇佣关系化与去劳动关系化是其特征,但同时面临“不确定”挑战。北京师范大学刘梦霏以罗布乐思为例,分析了数字劳动的消费性和被剥削性,辩证指出元宇宙既是一种创造性的工具,也是数字资本主义的“帮凶”,消费类的数字游戏甚至元宇宙体系,也已经成为剩余价值剥削的新形式。

   元宇宙技术应用展望

   元宇宙技术将在社会保障、老龄工作、数字乡村建设中获得重要应用。南开大学关信平认为,元宇宙是信息处理与传输的工具体系,能够高效处理和传输信息,在促进社会公平和民生保障方面具有重要价值,通过增能性和保护性的帮助,使信息能够及时对接,最终实现更加惠民的“元宇宙”。

   新加坡国立大学冯秋石从健康老龄、活跃老龄、多产老龄、成功老龄等维度分析指出,元宇宙技术可应用于老年医疗和康复,并为老年人提供真正的生活便利从而促进社会交往和社会参与,元宇宙能成为推进老年就业的重要平台,并在维持家庭关系、加强家庭互动、增进家庭支持上发挥积极作用。

   中国社会学会秘书长、云南大学特聘教授谢寿光赞同“DAO” 在数字乡村建设中会发挥重要作用的观点,并提出可通过数字链接建构“建设共同体”,利用元宇宙技术搭建数字乡村场景,对乡村优良资源予以赋能等。

   议题与方法:元宇宙社会学前瞻

   面对元宇宙热潮,社会学需要重视并积极回应,开拓创新理论视野与研究方法。南开大学赵万里等认为,元宇宙赋能社会学想象力,为分析社会提供了一个新的阿基米德点,尤其在空间上元宇宙推动了社会诸多可见与不可见的秩序的自我显现,为扩展空间社会学想象力提供了经验与历史的窗口。中央财经大学王建民等认为,在研究范式上,元宇宙带来社会行动和社会结构意义上的研究创新和更新;在研究议题上,分析元宇宙时既要注重其技术基础也要同社会学核心议题连接;在调查方法上,元宇宙将推进形成社会调查新场域和新方法,并通过数字技术推动实现调查高效化、标准化、智能化。

  

   (作者单位:安徽大学社会与政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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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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