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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敦友:俞荣根教授的儒家法思想与新中国人文秩序的建构

——在“俞荣根教授儒家法学术思想与法治广西建设研讨会”上的发言

更新时间:2021-01-06 15:27:55
作者: 魏敦友 (进入专栏)  

  

   前记

   2019年8月3日,全国各地数十位法律学人及法律实务工作者在广西黄海东大律师及海南大学法学院王祖志教授的策划操持之下,趁著名法学家俞荣根教授莅临南宁之机,在离南宁不远处的防城港市召开了一次俞荣根教授儒家法学术思想与法治广西建设研讨会,会上俞荣根教授概述了自己数十年来的学术研究心得及与广西难以割舍的情份,令我非常感动!随后近二十位法律学人及法律实务工作者从自身的角度出发谈到了俞荣根教授的法学成就,及法治中国建设的过去、当下与未来,令我收益甚多!我习惯随手记录各位所讲重点,正好海东安排我做会议总结,我便根据自己的领会最后作了一个发言。当时并没有想到留下什么文字材料,随意谈谈而已,没有想到应如山和李海华两位在会议上偷偷录了音,且会后安排王轩、王景山两位整理出文字稿并通过电子邮件传来给我。收到电子邮件后我且惊且喜,但一直无暇整理,转眼过去一年多了。今日抽空,略作修订,作为一份思想备忘录存之吧。谢谢如山!谢谢海华!谢谢王轩!谢谢景山!

   魏敦友

   匆草于武汉沙湖之畔,湖北大学哲学学院/法哲学研究中心

   2021-01-06

  

   尊敬的俞荣根教授,各位区内外的朋友们,大家中午好!

   在黄海东大律师和他的团队的精心操持之下,俞荣根教授儒家法学术思想与法治广西建设研讨会成功地在广西防城港市召开了,这是我们广西人的无上光荣!我们知道,年青时代的俞荣根老师,自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后曾在广西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广西也可以说是俞老师的第二故乡,俞老师对广西也有很深的感情,常常对八桂大地念兹在兹。因此我甚至于认为,广西的青山绿水与浓郁的八桂乡情对后来俞老师阐发他的儒家法思想体系有重要的背景性作用,所以今天由广西人黄海东大律师领衔来召开一次关于俞老师的儒家法学术思想讨论会,这是恰如其份,也是义不容辞的!

   会议从早上九点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应该是大家用餐的时间了。海东安排我作为会议最后的一个发言人,我明白我承担着会议总结的任务,但刚才主持人王祖志教授悄悄跟我说讲两句客套话就算了吧,我也有此打算,不过海东示意我尽量讲!所以我还是准备听海东的不听祖志兄!大家看,从早上凝神聚心听各位朋友的发言,我已经在笔记本上记了厚厚的几十页纸了,所以还是想浪费大家的时间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略略说一说。我跟俞老师一样,虽然不是广西人,但在广西工作已经满二十年了,这比俞老师在广西工作的时间还要长,所以我最后所说的就是表达一个广西人对这次开会的一个理解吧。我刚才想到我们今天开会的主题,当然核心词是俞荣根教授的儒家法学术思想与法治研究,但我还在想,如果说我们给今天的会议一个更内在的主题的话,那么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到底是什么呢?我先说出来看看大家同不同意啊,我给它拟定了一个主题就是,新中国人文秩序建构的内在机理追求。我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我拟定的这个主题,可能大家更多的来讨论传统的问题,比如关于婚姻的问题,妻妾存在的问题,但是其实我们内在的一个追求,实际上是要探讨我们当下中国的新的人文秩序如何建构的这么一个话题。我认为这个话题既是一个历史的话题,它也是一个现实的话题,它更加是一个未来的话题。我因此认为俞老师虽然一辈子孜孜不倦地在研究儒家法思想,但他在根本上却在寻找当代中国的新人文秩序建构的内在机理,或者更明确地说是在探索中国现代性秩序。我跟俞老师的相遇是很偶然的,几年前因为杨景凡先生的百年冥诞,俞老师盛情邀请我参会,我得以跟俞老师相聚,相聚时我就感受到我和俞老师是相见恨晚。我们今天的相聚,我感觉到真正使防城港、使广西蓬荜生辉,也是我们整个广西的一个很好的良机,也包括我自己。今天大家的每一个人的发言的关键词我都记下了,我回去要好好回思一下大家讲的这样一些内容,这些内容从各个方面冲击我,使我反思我们今天中国人怎么来思考现代人文秩序建构的一些基本原理,这些都是非常需要我们细细品味的。所以呢,俞老师可以说是我们的一盏明灯吧。其实今天我是第三次见俞老师,但是我觉得好像很多年前就见过他一样。前几天我还在我们微信群里面开玩笑,因为前几天俞老师说,他要被历史淘汰掉,是这个意思吧?他说他是第五代半法学家,(俞老师纠正道是第四代半法学家。)我说俞老师,您怎么会被淘汰呢?不会的!此刻,我脑袋里面突然蹦出来一个词,我在这里说一下,看看大家有没有跟我有同感。我说俞老师其实是一个伪装成法学家的哲学家,大家同不同意我的观点?我的理由是什么呢?一个法学家的思想都是分阶段性的。一个时代会有很多阶段,比如有的法学家一会儿去论证“三个代表思想”,一会儿去论证“科学发展观”,有人论证这个那个是吧,论证完了之后,那个时代结束了,那么他的思想也就结束了,对不对?但是一个哲学家就不一样,他要通贯这个时代,所以黑格尔说哲学家是时代的产物嘛。哲学家的思想是通贯性的而不是阶段性的,所以我认为俞老师是一个哲学家,他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法学家,他不过是一个伪装成法学家的哲学家。(众人鼓掌表示赞同,俞老师说,这个评价太高了,现在的法学家是个贬义词哈。说罢,众人大笑。)所以我这里呢,因为时间关系,我没有很多时间来讲我跟俞老师的很多交往过程。其实昨天晚上我回去之后把俞老师的好几本书都认真的读了。我深深感到,俞老师是一个非常值得我们尊敬、有着非常丰富内涵的人。俞老师的那本书叫《风骨几多西政人》就写得慷慨极了。我觉得当年的西政,在歌乐山下,现在西政不在歌乐山了,是吧,贺老师现在也走了,但是我觉得曾经的歌乐山能够孕育出这样的一些伟大的人物啊,精神的领袖啊,我想当我们回首历史的时候也会为之而感到惊叹,对不对?

   下面我想简单讲一讲,关于新中国现代人文秩序建构的内在机理问题。我谈谈我对这次会议的理解,当然会很不周延,我还拟了三个关键词,第一个关键词是俞荣根公式;第二个关键词是贺卫方难题;第三个关键词是骆金胜期许或者骆金胜期待。之所以拟这三个关键词,主要是为了显豁耳目,从而达到透视问题之症结的目的。我认为我们现在的中国一直处在波澜壮阔的这样一个过程之中,晚清以来的社会大变局出现的社会问题就是皇帝没有了,我们怎么过日子?其实就是这个问题对不对?我们是要塑造新的皇帝,还是说我们能够自己打理自己的生活?我想这肯定是我们晚清以来面对的一个基本难题。今天我们过了一百多年之后,突然感觉到我们学习西方好像也白学了,这个话题我觉得也是够沉重的,对不对?我在几年前读周大伟老师《法治的细节》的时候,当时写过一个评论,题目叫做《法治中国的西体中用之道》,我在那地方试图来表达一个什么观点呢,就是现代中国人的秩序建构离开西方是不行的。我们今天一些人试图好像试图完全摆脱西方回到历史,而可能我们回到的历史是很糟糕的一个历史,因为西方文明已经摆在那个地方,你不好好学习人家,你怎么能超越人家?西方人已经经过了500年的现代化这样一个探索,你难道完全把人家漠视吗?你们原来很穷的时候,你就觉得西方人很好,你现在赚了一点钱就觉得自己抖起来了,我觉得这样是你至少不诚信,还谈什么厚重,对不对?我觉得我们今天一定要更认真更深入地学习西方。上个月我在上海的一次会议里面,讲到所谓的中国话语这样一个问题的时候,我觉得完全回归中国传统,摒弃西方话语,我认为这是不厚道的,不诚实的,不感恩的,至少是这样。没有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我们哪有今天的中国文化的重建,我们还有可能是长辫子,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所以我就提出一个概念,第一个就是俞荣根公式。俞荣根公式想说明什么呢?我们知道,西方法学在晚清传入中国之后,人们奉西方为圭臬,把中华法系打扮也一种律令体系,这种观念深入人心,似不可动摇!但俞老经过自己的深入研究,认为中华法系并非如此,他提出了一种迥异于中华法系即律令体系的新观念,认为中华法系本质上即礼法体系,礼法体系包括三个子系统,分别是礼典子系统、律典子系统和习惯法子系统。这是非常大的思想贡献!它扬弃了西方的律令体系,而深入到中国人的生活世界。这也会给我们提供全新的法观念,这种观念受到西方思想的激发但不囿于西方思想,而是一种全新的思想。所以中国新的人文秩序建构的内在机理,一定要走向真正的历史,一定要超越我们被屏蔽了的,或者是被洗脑了的这样的一个历史。要重新回到我们本真的历史,我觉得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历史性任务。所以俞老师做了一个工作,我觉得就是要重新让我们认识到我们中国自己的历史到底是怎样的,包括儒家的历史到底是怎样的,对不对?比如说人治和法治关系是不是贯穿着我们整个中国的这样一个历史进程?是不是有这样一个问题?很多可能我们需要重新来梳理。我想我们法制史的工作是很重要的。真正伟大的思想家,或者是真正有厚重历史感的这样一些学人,都应该在法制史里头。我一直有这个看法,刚才我觉得有几个老师好像印证了我这个看法,包括学辉,志清,我这个看法就是真正伟大的人物,他一定是把历史凝聚在自己的思维之中,然后得以展现出来的。所以我说的第一个概念,就是俞荣根公式,是让我们如何真正的回归中国历史,让中国的历史真正走向法治,开辟出法治之路来。俞荣根公式是鉴别当代中国真假法治的试金石。

我想讲的第二个关键词就是贺卫方难题。其实前面我讲的内容是铺垫性的,我觉得我们今天的中国人要认真思考如何面对贺卫方难题或者是贺子困境。因为贺老师在他刚才的演讲里面提出来了对孟子的一个批评性的意见。贺老师也许不知道,我最近读了贺老师的一篇文章是关于弑君者的,我看到在这篇文章里面,提到了一本书《弑君者》,我马上买了一本《弑君者》来读。我发现书里有两个序,一个是香港学者作的序,第二个就是贺老师写的序。我特别反复地读了贺老师的序。我看的时候,当时就很震撼,非常震撼的。贺老师你并不是要在法治中国的进程中完全搞西方那一套,就像我们原来理解的苏力搞本土资源,你搞西方资源嘛,我觉得你不是,你其实对中国有很深的思考,我的感觉是贺老师的这篇文章所有人都应该去读。贺老师讲到孟子的一个不断革命论深深地潜藏在中国的历史与文化之中,好像我们的革命成了一个我们今天没有反思的一件事情,革上瘾了,就像吸鸦片,上瘾了,它实际上成了一个极端的蔑视秩序的这么一个话题。我觉得这个地方是存在一个困境的,我就期望贺老师能成为孟子的终结者,大家说有没有可能啊,我也很期望我们中国人的新人文秩序的建构,我在这里下个断语吧,中国新人文秩序建构的真正形成就是对孟子的诅咒或者是贺子难题的一个求解。贺老师讲的比较具象些,我讲的更抽象一些。贺老师主要是从日本的经验出发,讲到天皇啊、讲到将军幕府啊,他们建构了这么一个秩序,我们中国人可不可以向他们学习,我觉得这是一个参照意义上的,但是中国人最终怎么寻找到皇帝退位之后的中国的一个新人文秩序,我觉得如果不能求解贺卫方难题的话,我们永远会在这个圈子里打转,我们这代人,不过是学问里的一个小小的过客而已,所以今天大家才来到我们这里开会。借此话题,我就批评一下好兄长范忠信老师吧,前年我到常州大学开会,我们见面了挺高兴,谈了很多关于现代性的问题,第二年我又去常州大学开会,我就给范老师打电话,我说范老师你来不来呀?范老师说,我永远再不开会了,我对这个世界已经不相信了。当时我一听,心里想,唉呀,连范老师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了,那我还相信这个世界吗?但是今天范老师表现很好。范老师说,如果我不努力的话,怎么向俞老师交待?你看俞老师多努力啊,对不对啊,所以今天范老师的表现非常好!我感觉到他从暗淡的一个色彩,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了。我想这就是我们中华文明之光,(范忠信老师插话:我是不相信这个会议的主题,不是不相信这个世界,我不相信人文法治这个主题还能讨论。)哦,原来是我误解范老师的意思了,对不起啊,我的意思就是说,范老师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你要到会场上去表达,你不能说你躲在家里,躲在家里跟我说,敦友,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了。你要到会场上去表达啊(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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