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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之:有特朗普主义吗?

更新时间:2020-11-29 16:07:40
作者: 陈行之 (进入专栏)  
“特朗普时代”不久就要寿终正寝,“拜登时代”将拉开帷幕。就我们的话题来说,我愿意把这种情形描述为:美国的国家政治经历过一场令世人难忘的“试错”之后,终于重新回归,回归传统,回归理性,世界政治将翻开新的一页。回归传统和理性当然不直接意味着前面就是坦途,但对世界尤其是对中国来说,至少美国不会再像过去四年那样完全不可预测了。跟正常人打交道与跟疯子打交道完全不是一回子事情。

  

   尽管这样,我们也应当看到,“特朗普主义”有一条筋脉是与美国传统政治联系在一起的,虽然特朗普小丑一样的表演结束了,黯然退出了历史舞台,但“特朗普主义”仍旧还会像幽灵一样在大地上徘徊,从这个角度说,人们关于“没有特朗普的特朗普主义”的推想并非没有道理。“特朗普主义”这个词儿也许还会被继续使用,但人们面对的将会是一个取得最大公约数的被填塞进新内容的“特朗普主义”。换一句话说,彼“特朗普主义”已非此“特朗普主义”,彼“特朗普主义”不仅没有特朗普,甚至于连此“特朗普主义”中的“主义”,也会被传统的不断增添和展开的历史内容所掩盖。对中国来说,一种更困难的局面即将开始,并且非常有可能向更深入的方向发展。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我们将持续面对秉持意识形态价值观的美国,将持续面对秉持意识形态价值观的世界,我们将迎来更多的与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的龃龉与冲突。

  

   去年年底,我在《中国还面临两场考试》(2019-12-29)一文中曾经讨论中国当下和未来面临考验的问题,我将其称之为“考试”:“这两场考试,一场是世界的(外部世界),一场是国内的(内部世界)。为了获得清晰的概念,我将前一场考试定义为:‘如何让世界接受中国?’将后一场考试定义为:‘如何让中国人接受中国?’这是两个属于不同范畴却又紧密联系的事物。”所谓“与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的龃龉与冲突”,说的其实就是那篇文章中所谓的“第一场考试”。我认为这是中国和世界无法躲避、在一定意义上甚至迎头相撞的问题,随着中国的崛起,它所蓄成的“势”已经如此巨大,简直到了谁也奈何它不得的程度。

  

   “势”之形成,是由于深扎在历史土壤深处的迥异文化、迥异政治传统,当这两者具有相当体量的时候,彼此间发生冲撞仅只是时间问题——有人归结为“修昔底德陷阱”——那个叫“特朗普”的家伙不过是偶然地将这种冲撞由隐变显了而已……我们这么说吧:如果非得问特朗普在这一过程中起没起作用,起了什么作用?答案是:他无意间把两种制度、两种意识形态造成的危机显性化了,他触动了西方世界警惕中国、防范中国的意识,一道墙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中国与西方世界之间,而这对于中国来说是不祥的……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才可以说,对中国的考验真正开始了。

  

   基辛格先生在《大外交》(1994)一书的结尾引用西班牙谚语:“旅人啊,前头没有路,路是人走出来的。”他是在激励上个世纪90年代的美国人。他当时是这样概括美国的现实处境的:“在逐渐显现的世界秩序中,不同以往的是,这是美国有史以来首次面临的既不能退出又不能主宰世界舞台的困境。”可以说,近三十年以来,美国都在探寻怎样从没有路的地方走出一条路来,现在这句话仍然有咀嚼不尽的意味。这不仅是美国的问题,更是中国的问题。

  

   这一问题对于后者似乎更加生死攸关。

  

   2020-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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