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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朝先 徐枫:新基建推进“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研究

更新时间:2020-08-22 15:40:02
作者: 郭朝先   徐枫  

   摘要:本文对新基建概念、新基建与传统基建的关系、“一带一路”新基建相关研究进行了回顾,认为新基建对推进“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在梳理了中国“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新基建进展情况基础上,阐释了中国新基建助推“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的三条基本路径。当前,中国“一带一路”新基建存在的问题和障碍主要有:受技术、人才、投融资、东道国政府管制等多重因素制约,海外新基建应用场景有限;国内外新基建的参与主体出现结构性失衡,海外新基建与国内新基建尚未形成协同发展态势;某些国家“掣肘”如“长臂管辖”“蓝点网络”计划等,对中国“一带一路”新基建构成威胁。最后就完善顶层制度设计、构建底层技术支撑体系、加强人才培养、健全融资支持体系等提出了强化新基建、推进“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的对策建议。

   关键词:“一带一路”;新基建;高质量发展

   基金项目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19AJY013)。感谢中国社会科学院登峰战略优势学科(产业经济学)资助。

  

   2018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以下简称新基建)概念后,新基建迅速成为全社会讨论的“热词”。新基建的内涵、范围、特征、价值、功能,以及新基建与传统基建的关系、新基建投资能不能拉动中国经济增长、新基建会不会成为又一个“四万亿计划”等话题引起广大媒体和专家学者的热议,这其中暗含的前提是新基建是我国国内的事情。事实上,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已与全球深度交融,新基建不完全是国内的事情,其在中国“一带一路”建设中表现得更加明显。

   截至2019年底,中国已经与168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签署了200份共建“一带一路”合作协议,其中既包括“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也包括了参与“一带一路”共建的国家。在“一带一路”建设中,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是最优先的方向,也是“一带一路”投资的关键领域和核心内容。目前,“一带一路”建设已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其基础设施建设应该强调高质量,突出新基建。在此背景下,本文尝试回答“一带一路”新基建的内涵,中国“一带一路”新基建的进展、存在问题与挑战,以及如何利用新基建助推“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等问题。

  

   一、文献综述

   (一)新基建概念与内容

   一年多来,从中央和国家历次会议与相关文件中有关新基建表述来看,不难发现新基建的内涵在不断丰富和完善中,从最初的5G网络、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物联网扩增到数据中心、充电桩、换电站等。目前,社会上和学者们对于新基建的理解和认识呈现多元化趋势,比较广泛的说法有“七领域说”“三方面说”“新技术驱动说”“新要素说”“两分法说”(广义和狭义)等。其中,“七领域说”和“三方面说”是最有影响力的两种说法。

   “七领域说”认为,新基建包括5G基站、特高压、城际高速铁路和城际轨道交通、新能源汽车充电桩、大数据中心、人工智能和工业互联网等七大领域,涉及诸多产业链。“三方面说”是国家发改委于2020年4月20日对新型基础设施的范围正式做出解读而提出来的,即新型基础设施是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以技术创新为驱动,以信息网络为基础,面向高质量发展需要,提供数字转型、智能升级、融合创新等服务的基础设施体系,包括信息基础设施、融合基础设施、创新基础设施三个方面。其中,信息基础设施包括以5G、物联网、工业互联网、卫星互联网为代表的通信网络基础设施,以人工智能、云计算、区块链等为代表的新技术基础设施,以数据中心、智能计算中心为代表的算力基础设施等;融合基础设施包括智能交通基础设施、智慧能源基础设施等;创新基础设施则包括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科教基础设施、产业技术创新基础设施等内容[1]。可以说,“三方面说”是新基建官方权威的解读。不过,国家发改委也强调,伴随着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新型基础设施的内涵、外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七领域说”和“三方面说”各有侧重,相同点是它们共同的主要方面,即强调“数字化”是新基建的核心要义,“数字基建”是新基建的重点领域。不同之处在于,“七领域说”比较具体,涵盖范围相对较窄;“三方面说”相对抽象,涵盖范围更加宽泛。本文在研究“一带一路”新基建问题时采用“三方面说”,但在涉及具体新基建项目时,主要采用“七领域说”来阐述,以易于把握。

   (二)新基建与传统基建的关系

   新基建并不是字面上理解的“新的基建”,与传统基建相比,其具有“质”的规定性。郭朝先等[2]认为,新基建的重点是信息基建,核心是数字基建。新基建因具有新技术、新高度、新领域、新模式、新业态、新治理等“六新”特征,可以赋能经济高质量发展,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新基建之“新”,在于它构筑起了“平台”这种新的结构性力量,充分发挥数字对经济发展放大、叠加、倍增、融合等作用,产生网络效应、平台效应和赋能效应,推动形成新的产业体系和产业生态。

   新基建与传统基建的关系是讨论比较多的一个话题。李海舰[3]认为,传统基础设施大多局限于实体空间,重在有形连接,即“桥连接”,主要包括公路、铁路、机场、港口、码头、桥梁等;新型基础设施突破了实体空间,拓展至虚拟空间,重在无形连接,即“云连接”,主要包括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群,也称“云设施”。他认为,新基建与传统基建不是相互替代关系,而是相互补充和相互支持的关系,新型基础设施不仅提升了传统基础设施的功能,而且放大了传统基础设施的作用。郭朝先等[2]认为,传统基建与新基建在很多时候是交叉融合的,更多时候新基建是建立在传统基建之上的一个系统,因此,处理好传统基建与新基建的关系,发挥传统基建与新基建的协同作用,以及不同新基建类型之间的协同,构建标准兼容、协同融合的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非常关键。杜国功[4]提出要辩证地看待新基建与传统基建之间的关系,两者之间不是泾渭分明、彼此分割的,而是互为条件、互相促进的。一方面,新基建需要依靠传统基建提供的环境、物理或条件支撑,传统基建需要按照新基建的标准、参数、型号、材质、温度、湿度、容量等要求“搭梁建屋”,新基建就是传统基建的“隐蔽工程”;另一方面,新科技革命变革时代的传统基建,必须借助新基建的智慧赋能、改造升级、焕发生机,不断实现传统基建的数字化、信息化、智能化、网络化和系统化,以提升传统基建的层次水平。

   总的来说,新基建具有强大的赋能效应,如果说传统基建主要是通过规模与总量来发挥作用,那么新基建主要是通过质量与效率,发挥着促进经济发展的“发动机”与“加速器”作用。正确认识新基建与传统基建的辩证关系,发挥好新基建与传统基建的协同作用,将更有利于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

   (三)“一带一路”新基建相关研究

   “设施联通”是“一带一路”建设“五通”(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的内容之一,目前学界已有许多关于“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与互联互通的研究,但关于“一带一路”新型基础设施方面的研究还比较少,相关研究主要涉及“一带一路”信息基础设施建设与互联互通。

   事实上,我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时,就高度重视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包括建设信息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打造信息丝绸之路、网上信息之路等主张,与当前的新基建概念具有很高的契合度。2015年3月,我国发布了《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提出要“共同推进跨境光缆等通信干线网络建设,提高国际通信互联互通水平,畅通信息丝绸之路”。2016年7月颁布的《国家信息化发展战略纲要》明确提出要“围绕‘一带一路’建设,加强网络互联、促进信息互通,加快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推进‘一带一路’建设信息化发展,统筹规划海底光缆和跨境陆地光缆建设,提高国际互联互通水平,打造网上丝绸之路”;“合作建设中国-中亚信息平台、中国-东盟信息港、中阿网上丝绸之路”等建设规划。2019年4月,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举行,提出要以绘制“工笔画”的精神,走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的新征程,论坛会发布的联合公报提出:要建设高质量基础设施,即建设高质量、可靠、抗风险、可持续的基础设施,同时强调各国要借鉴国际良好实践,加强包括跨境高速光缆在内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发展电子商务和智慧城市,缩小数字鸿沟[5]。可见,“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离不开高质量基础设施,而信息基础设施是高质量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

   关于“一带一路”信息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的问题,学术界也开展了相关研究。较早提出加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建设的是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院长刘多,他提出加强沿线国家的国内信息基础设施建设,将宽带信息基础设施建设列为战略之首等建议[6]。杨道玲等[7]构建了信息基础设施发展水平指数,对“一带一路”沿线64个国家的信息基础设施发展水平进行了测评。结果发现,“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信息基础设施总体上处于“中等”发展水平,不同国家间差异较大,最高和最低水平指数分值相差6.4倍之多;近一半国家宽带接入速度小于或等于1Mbit/s,没有达到发达国家入门级固定宽带速度标准(5Mbit/s);固定电话普及程度总体较低,移动电话已成为主要信息通信工具,移动宽带是互联网接入的主要方式等。林颖等[8]认为,当前我国信息通信技术企业参与沿线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建设面临诸多问题,以基础型信息应用激活沿线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是实现互联互通的有效路径。潘素昆等[9]研究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基础设施对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区位选择的影响,在通讯、运输和能源三类基础设施中,通讯基础设施对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区位选择影响程度最大。卢潇潇等[10]认为,“一带一路”沿线发达经济体既有基础设施过于陈旧老化,亟需更新换代,对更新基础设施需求潜力大。同时提到要推进通信基础设施建设,通过联合沿线各国全力打造高效信息走廊,全面提升宽带功能,强化信息网络的互联互通,以此为基础在沿线重要节点布局建设一批高质量的云计算、大数据服务点,全面加强互联网、信息技术、智慧城市建设等领域合作;加强移动支付、4G网络等新经济领域合作,打造“智慧丝路”;加强“一带一路”电子商务合作,打造“网上丝路”。现在看来,这些想法其实就是发展新基建的内容。

   从既有关于“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研究来看,对信息基础设施等新基建内容有所涉及,但由于新基建是一个新提出的概念,因此,明确以新基建为主题研究“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的研究目前还没有涉及。新基建是“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的重要内容,并且对沿线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具有强大的赋能效应,对于推进“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本文分析了中国“一带一路”新基建的现状和问题,以及新基建推动“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的路径,提出了如何利用新基建推进“一带一路”建设高质量发展的对策建议。

  

   二、中国“一带一路”新基建现状与路径分析

   当前,“一带一路”建设已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的高质量发展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建设数字化基础设施;二是不断加入新基建元素,促进传统基建项目转型升级。

   (一)中国“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概况

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实施以来,禀承“共商共建共享”的理念,我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直接投资总额逐年攀升,其中,作为“五通”重要组成部分的“设施联通”项目成为主要投资领域之一。(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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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西安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CNKI网络首发202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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