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史啸虎:《七绝二百首》自序

更新时间:2020-05-25 17:14:01
作者: 史啸虎 (进入专栏)  

  

   对于前人的诗词,古人也作了不少注释,其中有很多已成经典。比如,宋代的任渊对黄庭坚和陈师道两位诗人诗集的注释。对于前者有《山谷诗集注》,而对于后者则在《黄陈诗集注》中详加注释。另外,还有清代的仇兆鳌对杜甫诗集的注释(《杜诗详注》)及王琦对李白诗集的注释(《李太白诗集注》),等等。其实,今人也留下了不少的注释经典,如钱钟书先生写的20多万字的《宋诗选注》及邓广铭先生编注的有关辛弃疾诗词的《稼轩词编年笺注》等。

  

   可见,给诗词作注是普遍现象,并非个例。只是到了现代,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可以说与不提倡写格律诗词的原因一样,给诗词作注也才变得稀罕起来。

  

   所有这些都表明,诗词作为一种古典的文学艺术形式,其本身是需要注释的。这也就意味着没有注释的诗词也许就不会那么完美。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作者没有给自己的诗词注释而引发了歧义,他人便会自然而然地补上这一缺陷。这也是后人费尽脑筋加以考订并写出那么多前人诗词注释的主因所在。

  

   为什么呢?因为诗人在写诗的那个场合、那个时间段的感情是非常微妙、复杂且深厚的,如果他自己不将这首诗的用词、用典以及作诗的前因后果和相关意图等加以注释的话,读者,尤其是后世的读者会很难理解和欣赏诗人注入那些诗词中的那些个人的独特情感和愿景。倘如此,诗词本身隐藏的很多美要么易被误解,要么就难以为读者所体会了。

  

   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古人给古人作注,还是今人给古人作注,都不是诗人自己作注,所以都可能存在谬误。虽然大多数注释还是比较符合实际,也能帮助读者阅读和理解诗词。但即便这些作注的人再有学问,再有相关的历史知识背景,由于均非诗人本人,因此不可能完全理解作者写作那些诗词的本意。

  

   为此我在想,如果说古人写诗不注释是由于受到很多诸如写作习惯及书写刻印不方便等原因的限制,那为何今人写诗就不能自己给出注释呢?现在早已是信息社会,诗文的书写、编辑、修订、发表及印刷出版,从技术层面上看几乎不存在任何障碍,更何况诗人自己作注完全可以随手而为之。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我还得说明一下,我给自己的诗作注也是无奈之举,别无任何自我炫耀的成分。我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史啸虎杂谈》,我写的每一首诗和每一篇文章最初大多是通过这个自媒体与读者见面的。当然,我写的文章可以在相关网刊或媒体上刊载或发表,但诗词的发表余地很有限。即便最后能够发表,也存在一个时间性的问题。于是我的诗词就只能先在自己的这个公众号上发表了。

  

  

有意思的是,微信公众号有一个规定,即所有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东西,无论诗词或文章,篇幅都得达到300字以上才能发布成功。这个发布大门由丝毫不讲情面的人工智能看守着,就是少一个字也别想从这个大门发表出去。

  

   我的那些学术性或散文类文章及回忆录等还好说,因为几乎每一篇都在几千字以上,远超微信公众号的最低300字限定,可七绝就不行了。一首七绝,仅4句28个字,加上标题和落款,最多也不过三五十字。可以说,要不在这些七绝下再多写点什么东西以凑足300个字,这些七绝是根本不可能挂出去的。面对这个规定,那我该怎么办呢?此时给这些七绝增加注释,而且还得是不少于300字的注释,也许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其实,给自己的七绝加注释也有好处。

   我可以借此机会将自己诗中所使用的一些生僻词语和典故分别作些解释并指出其出处所在,或者举例看哪个古人是怎样使用此类词语的。当然,对于某些见多识广的读者来说,我的这些注释可能会因过于简单或繁琐而显得多余吧?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注释并非画蛇添足,而是受到了很多读者的欢迎和喜爱,大量的留言和点赞也说明了这一点。因为诗人的作品,尤其是七绝这类讲究格律、用词多典又多义的诗词是要给读者阅读和欣赏的,而不是玩文字游戏让读者花力气去猜测的。

  

   除此以外,增加注释至少还有以下4个好处。

   第一,有助于读者了解和熟悉诗词中所使用词语的真实含义或典故。格律诗所用词多古味且语法多为文言表达方式,与现代汉语词及语法相距较远,尤其是一些比较生僻或带有典故的词汇。

  

   第二,有助于读者知晓诗人写作该诗的背景情况,以加深对诗人所想表达的那种情感的理解。

  

   第三,有助于读者深刻理解该诗的主题。因为格律诗多隐喻或比附,其真实主题往往隐藏在对一些景物甚至诗人心理的描述中。这种例子在本书中有很多。请读者在阅读和欣赏这些七绝时自我品评和判断,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第四,可以避免他人,特别是后人作注易引发歧义等不足。

  

   由此可见,诗人给自己写作的诗词作注并无任何不妥,相反,诗人自注不仅具有以上所列好处,其效果也远好于他注,因为总不会有任何其他人比诗人自己更了解所作之诗词的意境。

  

   当然,诗人自注也不是说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诗人对一些词语或典故的理解偏差也会导致某些词语或典故的错用或误用,从而影响到其所创作诗词内涵的表达。但这是作者本身的问题,而与注释本身以及是否需要加注这一问题的关系并不大。我也希望各位读者在欣赏此书收录的259首七绝的同时,也能对每首诗后面的注释提出宝贵的意见。

  

   我还认为,既然写格律诗,那么就得按照千百年来古人约定的相关诗词格律,包括平仄和韵脚等进行创作,不要自以为是地随便就突破其原有的格律要求,也不要使用所谓的新韵,而应该老老实实地遵而循之。

  

   关于格律诗词的押韵问题我曾在2017年出版的诗词选《总道人间惆怅》一书的序言中表达过自己的观点。总之,写古人约定俗成的格律诗词最好用古人约定俗成的平水韵,不要使用现代人编出来的所谓现代汉语新韵。原因和理由读者可以参阅那本书的序言,这里就不再赘述了。我的这259首七言绝句也遵循这么一个原则。

  

   我在写《总道人间惆怅》一书时为让读者了解自己青年时代及初写格律诗词时幼拙的水平和风格,还刻意保留(未修订)了一些在格律上存有问题的诗作。但本书收录的259首七绝全都是严格按照七绝的相关格律创作的。其中每一首都力求符合格律诗的规范要求,以便让读者欣赏到七绝这种格律诗的颇具韵律的美感。

  

   当然,符合格律要求也只是满足了诗词的一种浅层次的范式要求,诗词本身如果欠缺流畅生动的古汉语词汇和表达方式,也没有可以打动人心的内容,依然算不上是一首好诗。这259首七绝在这两个方面究竟如何,还请各位读者在欣赏之余提出宝贵的意见。

  

   诗来源于生活,或者说诗必须反映真实的生活。因为只有现实生活才能触发诗人的情感,而只有当诗人用诗的语言和方式将这些情感抒发出来时,才会有诗。当然,这里所说的现实生活不仅是指诗人自己平凡生活的一面,还应该触及客观存在的那些严峻的时事政治。诗人在诗中得反映民间疾苦,还得有批判现实的精神,而不能仅仅是风花雪月。

  

   可以说,我的这些七绝就来源于现实生活,也具备浓厚的生活气息和强烈的批判现实主义思想,为此也得到了很多读者的喜爱。比如这首七绝《渐老》在我的公众号上发表之后仅十来天时间点击量居然高达1.5万:

  

   此花色白彼花红,况是人生更不同。

   渐老谁知心甚炽,烦忧尽在一壶中。

  

   我希望读者可以从这259首七绝中读出自己这两年平凡生活的轨迹以及所有的喜怒哀乐,也希望通过这些诗能将一个精神世界完整而真实的自己袒露在读者面前,让读者评判。倘如此,则于愿足矣。

  

   “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随着诗歌创作的日益大众化,现代诗,即白话诗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现代诗的特点是语言直白、风格多变、在字数和押韵上不受格式约束等,适合所有文化层次的人吟诵,也与当时整个民族的文化水平不高的状况相契合。这也是现代诗在那之后的几十年里之所以存在和流行的主要原因。

  

   后来,随着国人受教育程度的不断提高以及信息化社会生活节奏的加快,韵律丰富、文字精练且表达又比较含蓄的格律诗词又开始走近了普通老百姓。很多人,尤其是文化程度较高的人和一些大中学生越来越喜欢阅读并热衷于创作各种形式的格律诗词。这是令人欣慰的现象。

  

   由于我们在大学和中学的教学中长时间忽视了对古典诗词格律知识方面的教育,使得格律诗词的基本知识远未普及,甚至一些从事中文高等教育的教师也不甚熟悉,这与格律诗词的大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是十分令人遗憾的事情。

  

   我想,也许自己写的这些格律诗词,能对其在时下中国的普及起到一点促进作用,于是便将自己这两年来吟哦的七绝认真收集整理一下,最后编撰成了这本《七绝二百首》,以飨读者。在此,我要对编辑出版此书的华文出版社及编辑潘婕女士表示深切的谢意。在这篇自序的最后我想以《辑诗》这首诗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新月清辉似玉尘,饮茶一盏好提神。

   此生半为文章故,留得诗书飨后人。

  

   谢谢各位!

  

  

   史啸虎

   2019年9月25日写于合肥桂花园

  

本文责编:川先生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21466.html
文章来源:作者授权爱思想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aisixiang.com)。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