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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向桐:科技创新视域下的生态可持续发展问题

更新时间:2020-05-07 13:50:35
作者: 贾向桐  
科学在面对环境挑战时的作用非常明显。对生态系统功能的理解为我们评估发展决策的制定提供了有价值的生态系统服务的工具,不断增长的对气候变化的科学理解不但使得这一发展具有了优先性,而且确认了围绕这一目标的政策和共识”。[13]

  

   绿色科技:科技创新与可持续发展的良性互动

   “创新是提高人类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基本推动力,绿色技术创新是战略新兴产业向区域低碳经济的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动力之一”,[14]我们在强调科技创新对生态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推动作用的同时,也不能忽视可持续发展对于科技创新的导向和互动意义,在当代社会-科学技术形成的综合性大系统中,社会实践(包括生态实践)的需求会直接激发科学与技术的创新,这反过来也会变革社会实践本身。[15]而且,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影响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地域界限,当代科技的创新与发展总是相对于整个世界范围而言的,与这种境况相对应,科技创新与生态可持续发展良性互动的视野也必须是全球化与绿色化的,这就是说,科学技术在超越区域化而面对全球化的创新与生态环境的全球化是一致的,“将创新与技术政策集中在全球问题和满足全球需要的技术方面”,这种“理解前沿创新的双重性,不仅仅是高精尖技术,强调全球性问题对科学技术政策的关键性”,特别是在环境资源等的压力下,科技的焦点创新更是如此。[16]这决定了绿色化对科技创新与生态可持续发展的双重重要意义,科技的生态化才能真正贯通科技创新发展和生态可持续发展的良性互动,而生态化指引的科技创新才能有效推动科技创新的广度和深度,实现科技创新的持续发展。

   在这里,科学技术在生态可持续发展中起到的特殊作用非常关键,“科学不但是问题的解决者,同时也是结构性和推测性原因的风险制造者。事实上,科学作为一种风险的制造者,可能并不是能够通过‘合理性’实践就能简单避免的”,[17]经济与生态效益共同构成科技创新与发展的基本标准,它制约和决定着人类社会的未来面貌,这样,新科技创新的主要技术标准和生态可持续发展的标准统一起来,这体现为科技发展和创新成果的低污染、高效能与可持续性。反言之,可持续的生态化标准成为新时期科技创新的重要方向,它为科技创新的标准、内容与方法论提供了关键导向。生态可持续发展的生态文明内核在科技创新的助力下,一方面能解放社会生产力,丰富和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另一方面能保持周围生态环境的丰富多样性,“生态技术被视为减少排放和提高市场效率的重要资源,这种技术在处理像气候变化这类问题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只如此,绿色的环境技术集中在降低环境退化、减少绿色温室气体排放、提高健康、辩护自然资源的使用和提高在资源的使用率等方面的创新”,这样一来,绿色科技极大地满足了可持续发展的基本要求,“这种创新,也减小了物质资料的消耗,提高了产品在市场上的生产率和吸引力”。[18]

   从理论与现实实践层面来看,当代社会对科技创新与可持续发展二者的有机结合努力,改变了传统经济社会的发展模式,主要表现为绿色科技或生态科技的兴起与发展。科技创新发展在综合社会和生态环境双重角度以及在衡量经济增长与环境和谐发展平衡的基础上,试图通过科技的绿色化实现科技创新和生态环境的有机融合,“绿色科技是伴随人类活动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不断加大过程中凸显出来的,是现时代正在形成的生态文明形态对科学技术为经济社会与生态环境的和谐发展服务的方向性引导和生态化规范”。[19]在这种可持续的生态文明观念指导下,科技创新负担起协调人与自然关系的重任,生态化价值随着新科学技术融入社会结构之中,创新构成科学技术与社会融合的推动力,科学技术在社会结构,特别是生产和消费等结构层面支撑作用中的生态意义更加重要,这样生态可持续发展与科技创新的关系就表现为如何处理“金山银山”和“绿水青山”之间的关系问题。

   更进一步说,事实上要实现科技创新与生态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还在于如何平衡科学技术应用存在的双重社会效应,“科学技术的双刃剑效应也表现在对生态的正负影响上,既有助于资源、环境、生态问题的解决,也可能成为资源、环境、生态问题的制造者。科技创新提高了资源利用、污染防治、生态保护能力,也带来了森林资源锐减、生物物种灭绝、土地沙化扩大,以及水危机、石油危机等资源环境生态问题”。[20]绿色科技及其创新构成生态可持续发展的根本基础和动力,“用绿色科技引领新发展,在全社会推进生态化生产生活方式转型,走出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生态文明之路势在新时代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全面推动绿色发展是治本之策,而绿色发展关键着力点在于科技创新,用创新驱动发展”。[21]在这方面,技术的生态评估问题起着重要作用,在“生态系统评估(Ecosystem Assessment)为全球不同的生态系统以及影响它们的过程状况提供了详尽分析,具体提供供给服务、调整服务、文化服务和配套服务”。[22]科学技术创新与发展的生态评估联系着纯粹技术性发明创造与人文应用软科学的发展,它们本身亦形成一个有机的“生态系统”,使得传统生产模式中真正将“再生循环”纳入必要环节。

   在此基础上,科技的生态创新(Eco-innovation)成为重中之重,尤其是在环境问题上,“生态创新策略需要通过克服市场壁垒而加速环境技术的发展”,进而需要“更有开创性、国际协作和整体性的革新”来面对气候等自然生态问题的冲击。[23]而绿色(生态)科技则兼顾着科学技术的经济与生态效应综合平衡的重任,进一步说,生态或绿色科技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技术,而且是一种动态的社会科技文化。须知,单靠新技术的创新和发展不能真正解决掉所有的社会问题,科学技术的社会文化发展和创新应该是和科技本身的发展同步的,创新驱动连接起社会与科学技术的社会整体发展。随着新的科学技术不断融入社会大系统,科学与技术的一系列配套运行机制和操作程序逐步转化为一种社会体制和文化运行过程。当然,这种社会活动本身并不完全遵循原先设计的技术逻辑,这一活动过程与结果仍存在诸多的不确定性,而且我们很难在从根本上按照科学技术的标准改变技术发展的这种特征,即无法用纯粹技术手段左右其社会后果的多种可能性。因此,科学技术与社会的有机融合还需要在技术层面之外通过人们之间的文化价值来实现,生态可持续发展在此意义上也成为现代文化问题。

  

   结语:作为一种社会文化的科技创新与可持续发展

   基于以上原因,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科学技术作为一种文化形态的创新在可持续发展中的意义重大,我们对科学技术以及生态问题的讨论还需从技术层面上升到人类文化的层面来进行思考。现代性社会的价值观伴随着科学技术不断强力介入人类社会生活和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也使得传统文化观念难以避免技术的功利主义冲击,社会文化观念和价值观念的冲突和碰撞在科技创新的急速发展中被无形加速了。而且,科学与技术活动本身就是整个人类社会文化实践的重要有机组成部分,这是“科技创新的实质是人才驱动”的内在原因,科学与技术活动都是人的活动,其背后承担着重要的人文文化精神,在科学技术的创新与发展过程中,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都是同等重要和关键的因素,“自然科学总是在两个层面起作用,我们可以描述为好奇心驱动(curiosity-driven)和需求驱动(need-driven),它们有时在不可思议的途径相互作用”。[24]我们的科技创新不仅需要需求驱动的创新,也需要以好奇心为代表的纯粹人文方面的创新,而且科学与人文的融合是从根本上沟通环境可持续发展与技术创新发展的中介桥梁,特别是随着科学进步与技术创新问题日渐成为时代性议题,科学技术的文化建设越来越构成这一时代问题的关键研究维度。

   在科学、技术与社会不断加速融合发展的今天,科技创新对整个人类社会与文化的影响越来越大,科学、技术与社会创新的综合发展使得现代技术与社会大系统的相互作用大大深化,从而结合成一个以技术创新为整体驱动的生产——消费不断循环的统一场域。社会运行的技术框架具有多样化、复杂性与不确定性的特征,这些特征也决定了人们应对新技术创新发展的多样可能性问题。科学与技术既是社会生产与文化的变革者与推动者,同时也是先进、进步生活文明发展的承载者,科技创新与生态可持续发展的有机结合最终还要上升到科技文化层面。因此,科技创新核心地位的真正实现需要生活文化中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协调统一,人文文化对科学技术的发展同样是不可缺少的,这也是我们从根本上反思近代科技背后人类中心主义以及现代性价值观念的重要内容。

   总之,面对当代环境生态问题的挑战,科技与社会的发展都要在“创新中寻找出路”,进而“打造平衡普惠的发展模式”,“让发展更加平衡,让发展机会更加均等、发展成果人人共享,就要完善发展理念和模式,提升发展公平性、有效性、协同性”。[25]科技自身就具有创新的本性,其实质内涵中生态价值的开发为人类社会的和谐健康发展提供了前提保障,创新驱动为生态环境的可持续性提供了坚实基础,科技的创新与生态环境的可持续性为新时期社会的健康发展保驾护航,共同为人类命运共同体奠定物质与文化框架。这样,“生态与科技相契思想使科技不再仅仅是为了满足人类好奇心而探索的理论、知识,而是赋予了科技人文性责任,并以此指导其工具理性发展方向,使科学技术真正成为人类自我实现、社会进步发展、生态环境系统优化的重要手段和载体”。[26]因此,科技的创新与生态发展具有的统一性在二者的相互协和作用下都能够得到充分展开,科技的生态化或绿色化正是这种相互和谐发展的产物,从而使得社会性创新真正构成发展的内驱力,而可持续性则导引着科技创新的方向,并将当代科技创新推动到整个科技文化的建设和发展的视野之中。

   (本文系天津市哲学社会科学重点项目“当代科学哲学的自然主义进路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编号:TJZX17-001)

   注释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575页。

   [2]Gordon Conway et al., Science and Innovation for Development, BCPC Publications Ltd, 2010, p. 222.

   [3]Daniele Archibugi and Andrea Filippetti, The Handbook of Global Science,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wiley‐lackwell, 2015, pp. 558-559.

   [4][美]巴里·康芒纳:《封闭的循环——自然、人和技术》,侯文蕙译,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105页。

   [5]Gordon Conway et al., Science and Innovation for Development, BCPC Publications Ltd, 2010, p. 220.

   [6][美]赫尔曼·戴利:《超越增长: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学》,诸大建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第21页。

   [7]John H. Marburger III, "Science,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in a 21st century context", Policy Sciences, 2011, Vol. 44, p. 212.

[8]李志青:《社会资本技术扩散和可持续发展》,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32页。(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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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人民论坛·学术前沿》2020年1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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