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史正富:现代经济学的危机与政治经济学的复兴

更新时间:2018-10-30 02:17:27
作者: 史正富  
往往使得经济学中的学术争议变成外人无法理解的数学竞赛,恰似我国明清时代的科举考试,已从早期考核才干的工具,变成了咬文嚼字、套路死板的八股了!现代经济学在我国不到30年的“寡头垄断”之后,已经面临严重挑战,那种确保其学术系统、不断加强的学术共同体结构已经在崩坏之中,我国年轻一代的经济学人正在迎来比较多元的学术讨论空间;再者,国家在指导思想层面也已重新确立政治经济学的基础地位,这样就意味着,真正研究与解释当代经济新现实的变革性经济理论,在我国是更有机会孕育与发展起来的。要知道,在当今美国业已僵化的学术共同体体制中,真正颠覆性 的新经济思想的发展是难于上青天的!

   以上分析表明,在新的经济现实条件下,政治经济学具有内生优势,比西方主流经济学更有可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理论创新,从而实现政治经济学的复兴。然而,怎样才能将政治经济学复兴的可能性变成现实呢?至少有以下几点是不可忽略的。

   第一,政治经济学的研究人员必须走出校园书斋,积极投身于新经济时代的实践,深入观察了解实际经济世界的变化,尽量能系统深入地调研和熟悉若干企业与产业演变的历史;同时把观察范围与知识积累从实体经济扩展至现代金融与资本市场。只有对正在发生的真实经济体系的变革具有实感,才能搞对研究课题,也才能形成对真实世界具有解释能力的新理论。

   第二,要正确处理“我注六经”和“六经注我”的关系。“我注六经”说的是博览群书,知晓经济思想的演变脉络、争议和现状,鉴别不同学派与学者的长短优劣,从而明白问题的难点。而“六经注我” 则是要求博览群书者不是当“书虫”,不能对名人、名家盲目崇拜,只会当粉丝、打酱油;而是要有自主创新,超越前人的定位,把先贤大家的思想有效地为我所用。总之,既不能思而不学,也不能学而不思;既不能目空一切,盲目排斥已有学术成果,也不能丧失自我,跟在名人后面亦步亦趋。通晓百家而又超越百家,志在自成一说;熟知世情而又走出世情,理论高于现实。这才是成就新理论的可行之道。

   第三,海纳百川,尊重同行,取长补短,互相借鉴。有道是,文人相轻,古已有之。但以今日世界之复杂,知识积累的规模之巨大,学科分工之精细,任你有多聪明能干,也不可能包打天下。像马克思当年一个人关在大英图书馆里几十年那样搞研究,今日恐怕不太行了。为此,需要善于合作,结交可合作之人共同成事;也需要善于借力,重视从不同观点的同行那里吸取有用的内容。若能团队作战,围绕共同目标合理分工,以群体之力成不世之功,则更为上乘之法了。

   坚冰已破,前路已通。吾辈以增进社会大众福利而求知者,还不振作奋起,更待何时?

   【注释】

   (1)钱颖一,《现代经济学与中国经济改革》,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 年。

   (2)戴维·斯托克曼,《资本主义大变形》,张建敏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4 年。

   (3)British Petroleum,《世界能源统计年鉴》,bp.com/statisticalreview, 2013.

   (4)W. Acworth, “FIA Annual Volume Survey”, Futures Industry Association, 2014.

   (5)行为金融学的核心是用市场非理性和大众的从众心理(即“羊群效应”)来挑战有效市场的金融理论的。但是行为金融学逃避了更为深层次的问题:大众跟风的“风”从何而来?谁会制造市场上的“风”?参见:A. Shleifer, Inefficient Markets: An Introduc- tion to Behavioral Finance, OUP Oxford, 2000.和 R. shiller, Irrational Exuberance, 2nd ed.,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5.

   (6)关于先发达国家的国家政府对资产—资本市场的介入,参见: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现代世界体系(第一卷):16 世纪的资本主义农业与欧洲世界经济体的起源》,郭方、刘新成、张文刚译,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迈克尔·赫德森,《金融帝国:美国金融霸权的来源和基础》,赵飞等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贡德·弗兰克,《白银资本:重视经济全球化中的东方》,刘北成译,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

   (7)数据来自: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Z.1: Financial Accounts of the United States; Flow of Funds, Balance Sheets, and Integrated Macroeconomic Accounts”, 2013.

   (8)阿代尔·特纳,“债务、货币和魔鬼:如何走出困境”,《比较》,北京:中信出版社,2013 年第 5 期。阿代尔·特纳 ,《债务和魔鬼:货币、信贷和全球金融体系重建》,王胜邦、徐惊蛰、朱元倩等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6。

   (9)这方面的论述很多,本人在拙作《超常增长》一书中有系统论述,参见:史正富,《超常增长:1979-2049年的中国经济》,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13106.html
文章来源:《东方学刊》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