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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文:中华传统文化与人类命运共同体

更新时间:2018-04-11 21:54:33
作者: 张立文  
人类命运共同体怀抱无私的美德,参天配地,以共商、共建、共享的公德、公心、公行,进行“一带一路”建设;以己达而达人的公德、公义、公正,“推动建设一个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经济全球化”;以“天下为公”的公平、公理、公法、公明,构建“世界命运应该由各国共同掌握,国际规则应该由各国共同书写,全球事务应该由各国共同治理,发展成果应该由各国共同分享”,促进全球治理的民主化。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科学理论,是“以至公无私之心,行正大光明之事”,所以可与天地长存。

   人类的愿望性。人类命运共同体充足表达了人类将如愿以偿地达到预定目标的一种想法。人类之所以自然而然地、热切而急切地希望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因为人类长期经历了、当代仍然经历着战争之苦、动乱之哀、分离之痛、冲突之悲、危机之忧,说明愿望是与人们的生命、财产、生活、安全的实存密切相关,进而诚笃地妙凝成一种思慕的想法。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上世纪上半叶以前,人类遭受了两次世界大战的劫难,那一代人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免于战争、缔造和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殖民地人民普遍觉醒,他们最强劲的呼声,就是摆脱枷锁、争取独立。冷战结束后,各方最殷切的诉求,就是扩大合作、共同发展。”不同的历史年代、不同的地区人民,尽管有不同的愿望、呼声和诉求,但聚合成人类的共同愿望,“就是和平与发展”。

   当前,人类面临着此起彼伏的各种错综复杂的严峻挑战和人与自然、社会、人际、心灵、文明间的尖锐冲突和危机。在人类遭受环境污染、生态危机、雾霾困扰、气候变化的威胁下,若要金山银山,必先要绿水青山,人类选择绿色、低碳、循环、可持续生产生活方式,而不走吃祖宗饭、断子孙路的捷径;在有严峻社会冲突的地区和国家,人民深陷在水深火热的战争、动乱之中,“悲莫悲兮生别离”。他们无限悲惨地背井离乡,到处逃难,以致葬身海底,其最急迫的愿望是结束战争、动乱,谋求安居乐业。在不断遭受恐怖活动环境下的人民,整天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最殷切的愿望是和解、和平、安宁的生活。生活在贫困线下的人民,最希望脱贫,有吃、有住、有工作,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在全球经济低迷、贫富和南北差距拉大的情况下,出现反全球化的声音,他们不认同经济全球化是社会生产力和科技进步的客观要求和必然趋势,而回到贸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孤立主义,但全球人民诉求经济全球化,渴望推动经济全球化进程更加包容、有活力、可持续。在人际关系紧张,人们被私利蒙蔽,“不管他人瓦上霜”的氛围中,人类迫切希望人人修德、养德、敬德、畏德、行德,构建人心和善、家庭和睦、社会和谐、世界和平、天下和合的道德命运共同体。在“互联网+”的新时代,人心躁动,“躁则神夭”,烦躁、焦虑、忧郁,而生精神危机、信仰迷惘,信仰是人的特殊价值需要,是对某种价值理想境界的崇拜和敬畏,而“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一个美好的目标”,也是一个赢得全球人们信仰的价值理想境界,以及各文明间共同尊崇的价值观,以融突和合各文明间价值观的差异。“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世界人民的呼声,全球各民族的诉求,人类共同的愿望。

   命运的航向性。“我们从哪里来,现在在哪里,将到哪里去?”命运之神将指向哪里,人类诺亚方舟驶向何方?在全球前途迷航,寻找最佳航道之际,在人类命运的航向处于风雨飘摇、颠簸难进之时,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科学理论,犹如航道上的灯塔,引领着人类诺亚方舟驶向美好的理想目标。“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实现美好的理想目标,要反思人类所面对实存的世界实际;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方舟,要思虑全球实存的天时地利。“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我们必须从大处、高处、全球处望远,即从合抱、九层、千里处钩深;从小处、末处、基地处索隐,即从毫末、累土、足下处起步。规划精确的航向目标,设计美好的理想蓝图。

   1、共商共治。

   “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世界的变故在斯须瞬息之间,百年来谁能维持不变。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持久和平的世界,开创人类命运的新纪元,必须要“众人拾柴火焰高”,妙合众人的智慧,凝聚大家的力量。现存是多元的世界,多样的全球,是政治理念、经济状况、文化艺术、军事安全、国家制度和价值观念、伦理道德、宗教信仰、风俗习惯殊异,以及局部战争、恐怖、动乱、冲突、危机层出不穷、此起彼伏,若要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必须对话协商,通过以高超的智慧、精微而充分的商洽、商酌、商议,以取得共识互包、共鸣互信、共存互尊、共事互诚、共管互制,才能化解冲突危机,消弭恐怖战乱,逐渐弥合多元差异,以驶向一个真诚和平共治共处的新世界。

   2、共建共享。

   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宏伟而美丽的大厦,真诚地和平共治共处是先决条件,战争、恐怖、动乱使城市满目疮痍、哀鸿遍野,国家生灵涂炭,饿殍载道。共建就是各方共同建设和合、和谐、普遍、安全、安身立命、幸福乐业的家园,共享所获得的成果。然而“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没有专心致志的精神,就不能取得显著的业绩,没有埋头苦干的干劲,就不能获得巨大的成功,以调动发挥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各方积极性。

   3、共达共赢。

   无共建共享,就无共达共赢。“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在共建共享中,应该立己立人,达己达人,不应该排斥他者按照其国家的实际建构其发展道路,不应该制裁他者依据其国家的实际建立其发展模式。发达国家与不发达国家、民族间,要真诚互助,平等相待,同舟共济,共同发达发展,而不是你赢我输,亦不是我赢你输。在贸易大繁荣、投资大便利、人员大流动、技术大发展的经济全球化大潮中,各方共赢、多赢,建设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新时代。

   4、合作互鉴。

   无论是共商共治、共建共享,还是共达共赢,都离不开合作互鉴。“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尽全力帮助人,他自己反更充足,把一切给予人,他自己反更丰富,这是真诚合作互鉴的精神。《诗经》讲“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天下万事万物,都是相互作用的。若以邻为壑,破坏合作,将一事无成。互鉴就是相互学习、吸收,在借鉴中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合作互鉴是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诺亚方舟的不竭动力和源泉。

   5、绿色低碳。

   人类天地自然共生共存,和生和处而不相损害。天地万物是人类衣食住行用的父母,戕害自然就是戕害人类自己,毁坏自然就是毁坏人类自己。人类应该“仁民爱物”,热爱天地自然,就像爱人自己的眼睛。绿色低碳,以建设一个绿水青山、清洁美丽的新世界。

   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诺亚方舟,在“东风好作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中起航,她目标明、航道正、风向顺、阳和使,一定能成功地驶向真善美的新世界、新时代。

   话语的自信性。在“人类对未来既寄予期待又感到困惑: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之时,中国人感世运之变化,立时代之潮头,发时代之先声,提中国之方案,承中国之担当,倡导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新时代课题,凸显了中华之智慧禀赋、精神品格、哲学思维、价值观念、审美情趣、道德精髓、天下情怀,彰显了文化自觉、文化自强、理论自信,最根本的是文化自信。以回应“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之问。

   文化自觉、文化自信,体现为话语自觉、话语自信。文化这个概念、范畴,其定义众说纷纭。人类学家克罗伯和克拉克洪统计了1871—1951年间文化定义共164种,20世纪50年代各国讨论文化,其定义不可胜计。我在《传统学七讲》中将其界说为“是人类在智慧赋予的实践活动发展中所建构的各种方式和成果的总体”。话语是人类在交往活动中以各种方式表达出来的思想和意思,以及把这种话语记录下来的文字。话语自信是对自己民族话语、文字的尊重和敬爱而形成的一种坚守弘扬、开放包容、互收互鉴、知行合一的话语心态和行动的价值取向。

   我们应志存高远,构建具有中华特色、风格、气魄、神韵的话语体系,这是当代人应承担的历史使命和职责。中华民族作为文明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制度、军事等方面,在世界舞台上具有领先地位和强大的话语权,吸引了各地区、各民族、各国的留学生,形成了汉字文化圈,或曰儒家文化圈。近代以来,中国落后挨打,中华民族长期形成的思想文化话语权逐渐丧失,话语自信转为话语自卑,甚至出现“以洋为尊”“以洋为美”“唯洋是从”,言必称希腊、照着西方话语、范式讲中国哲学、文化、思想,而不能自己讲、讲自己。世界各民族的哲学、文化、思想都有自己的话语体系,中国也有自己独特的话语体系,并具有原创性、主体性。自己讲中国哲学、文化、思想话语及自己讲中国哲学、文化、思想的话语自信,体现了时代意义追寻和价值创造及民族精神追求和独特精神标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以中国的话语,在世界处于挑战层出不穷、风险日益增多的新时代,提出的中国方案。联合国决议首次写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得到广大联合国成员国的普遍认同,这是中国在联合国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多边外交舞台上有效争得话语权的成功例证。

   融突的和合性。“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言简意赅、钩深致远的概括,是中华文明的思想精华和道德精髓的妙合凝练、意境深远的彰显,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时代价值。人类正处在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期,也正处在挑战、战乱、冲突时有发生时期;恐怖活动、难民危机、气候变化、金融危机等阴云未散;冷战思维、强权政治、保护主义、民粹主义持续蔓延;人与自然冲突的生态危机、人与社会冲突的人文危机、人与人冲突的道德危机、人的心灵冲突的精神危机、文明之间冲突的价值危机等威胁不断。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以和平、发展、合作、共赢为宗旨,以尚和合思维为指导,以和生、和处、和立、和达、和爱为原理,融合、协调、化解各种错综复杂的冲突、对抗,而达尚和合的目标。天地自然、草木禽兽、民族国家、人民大众,都是实存的生命体,应遵循“和实生物”的“万物并育而不相害”的共生、和生原理;政党集团、宗教派别、民族种族、冲突各方,应按照“和而不同”的“道并行而不相悖”的共处、和处原理;社会制度、道路选择、价值观念、思维方式,应根据“己欲立而立人”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共立、和立原理。这是人类之所以生存和持续存活的根源,也是和生、和处、和立、和达之所以能实施的基础。唯有如此,才能通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愿景。

   “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5000多年中华文明的根柢深厚壮茂,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果实就结得饱满丰硕,中华文化的土壤肥沃丰美,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明亮悦目。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起点,决定着理论创新的结果,任何理论创新都是从历史经验教训和实存问题故事开始,借鉴中华文明史以创造性地回应现实问题,是时代创新性的进程,以彰显时代的价值力;理论创新之成为理论创新,并升华与构建为更深的理论体系,是逻辑度越性的过程,以体现理论的能量力;理论逻辑度越性能量的释放,必须与人类同呼吸、共命运,为人类共同愿望呼吁,这是人类愿望性的表征,以凸显人民的推动力;实现人类共同愿望的诺亚方舟是驶向真善美的未来世界,要通达这美好的价值理想境界,必须航道正、风向顺,这是命运航向性进程,以显现命运的指引力;人类命运共同体科学理论体系的完善圆融,使中国方案、中国声音为世界人民所认同、所点赞,登上世界多边外交舞台,是话语自信性的体现,以说明文化的自觉力;人类命运共同体面对现实世界的诸多冲突、战乱、恐怖威胁,提出和平、发展、合作、共赢为宗旨的化解之大道,是融突和合性的过程,以展示天下的和合力。由此施展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科学理论体系生生不息的生命活力和现实实践的价值能量。她点亮了全球人民心里的明灯,她照亮了人类未来发展的道路,她开出了人类新时代的新生面。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一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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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光明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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