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罗逊:新见楼适夷致施蛰存信札

更新时间:2018-03-19 22:04:31
作者: 罗逊  
如孙绳武、蒋路、李易、张木兰、王央乐、绿原、郭豫适、许觉民。当然,也有楼适夷和冯亦代。有些谋面,名头很大,却没什么干货,比如和沈从文先生。施蛰存后来在《滇云浦雨话从文》里回忆:“由于我的听觉已衰退,使用助听器也不很济事,从文说话还是那么小声小气的,都得靠他夫人传译和解释”,以致“如今也不记得那天谈了些什么”。当然,意外收获也有。去戴望舒女儿咏絮家访,“检阅望舒遗物,发现了一批外国友人给他的信札,最多的是艾登伯的信,共十八封。我把这些信带回上海,想译成中文,供研究诗人戴望舒的青年学者参考,也让几位仅存的老朋友看看,多了解些望舒。”施蛰存的执行力很强,后写成《艾登伯致戴望舒信札》,刊登于1982年《新文学史料》第二期。

   此信还有下文。1982年4月10日,楼适夷复施蛰存函,谈的还是《创作的经验》。施先生认为此书不错,可收入第二辑,并建议楼的旧作也可以出一本。楼适夷回答得很实在:“我没有可供‘文库’收编的作品,旧稿年来是收集了一些,想编集子,有人约好,但我自己看看,越看越不想编……我译的书,是不少,可能有些还有用,但都是转译的多,在当时还可以,现在重印就无必要了”。

   当年10月,楼适夷在李易的陪同下,登门拜访施蛰存,估计还是谈出书之事。此后,两人联系日渐稀少,但通过这几年的交往,施先生对楼的本性有了认同,多年后仍有提及。1993年,施蛰存已八十九岁,在复李欧梵信中说:“楼适夷这位先生十分老实,他从日本回来,觉得我的小说很像日本的‘新感觉派’,因此写了一个书评,发表在《文艺新闻》上,当时并无什么反应。近年来,我分辩了几次,我说我不属于这一类,他就写信来表示歉意。其实大可不必。”

   最后,信中施蛰存主编的两种书,均见证了文学类图书的兴衰,也可以说一说。“百花洲文库”看上去芜杂,其实着眼于三个方面:新文学方面,选取绝版又没有重印的;古典文学,侧重于没有单行本的专集、别集;外国文学,则编印短小精炼的译本。十种为一辑,每种十万字左右,以《燕子龛诗》为例,单本定价两角六分钱。

   第一辑十种:《二十一个及其他》(张天翼)《边城》《江南风景》(端木蕻良)《山谷》(刘北汜)《王昌龄诗集》《东坡小品》《燕子龛诗》《西窗集》(卞之琳)《高龙芭》(梅里美)《王后的裙子》(匈牙利作家米克沙特)。从目录看,果然是百花丛生的野洲。然好花不常,施先生1983年1月私信提到:“百花洲文库已印出第一辑十册,第二辑十册春季可印出,第三辑十册已发稿,以后恐将停止,出版社无兴趣矣”。

   1992年,历经人事与市场的变动,《外国独幕剧选》终于出到了第六集。此书归属于 “文学作品选读”丛书,当年《外国短篇小说》一种,印数即达十五万册。第一集的编辑海岑,颇具传奇色彩。他原名陆清源,是海上小说家兼名医陆士谔次子,也是施先生的老朋友。上世纪四十年代曾在福建永安(战时省会)行医,医运不坏,用行医所得办了个出版社,印行了不少文艺书,畅销东南五省,其中就有施译德国剧作家苏特曼的《戴亚王》。这次重续旧缘,合作非常愉快。

   可惜第一集出版前2月,海岑就过世了,施蛰存颇为伤感。一、二、三集先后于1981、82、83年出版,印数分别为五千三百五十、六千、四千五百册。后面就不顺了,1985年7月,施蛰存给编辑金名的信中说:“四集早已校了清样,还要四季度才出版,同我的《词学》一样,现在有些不想编书了”。直到来年6月,第四集才出版,印数锐减为一千七百册。至于第五、六集,1988年上半年已经付型,1992年1月方才发行,印数分别为六百册与六百五十册。不过,极少的印数,倒也成就了旧书业的奇货可居,在某旧书网上,这两个当年的难产儿,现标价已达每册四百至八百元。

  

  


爱思想关键词小程序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08894.html
文章来源:上海书评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