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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新育:印度军队致命隐患:民族宗教极度多元化

更新时间:2017-08-30 20:57:42
作者: 梅新育 (进入专栏)  

   前言:

   这篇文章主要内容取自我的专著《大象之殇——从印度低烈度内战看新兴市场发展道路之争》(中国发展出版社,2015年),其实书稿尚未定稿时就写好这一篇初稿了,2015年时曾想发表,但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刊物,一直搁到现在。或者说是因为文中分析的内容太犀利,好些刊物不敢刊发吧。借当前中印洞朗争端旷日持久急剧升级之机,把这篇搁置许久的单篇发出来。考虑到网络的效率,放在观察者网8月9日首发,题为“《民族宗教极度多元,是印度军队的致命软肋》”,链接:

   http://www.guancha.cn/MeiXinYu/2017_08_09_422110_s.shtml;

   观网首发之后,在微信公号这里贴出原稿全文。自认为这篇文章的价值在于它提出和探讨的问题,以及对印军深陷提高军队内部团结、作战效能与维持印度代议制民主政体下国家政治团结难以兼得的两难困境的分析,以及对美军这一问题的分析,相信这篇文章会让读者有别开生面之感。其它报刊有兴趣,欢迎转载。当然,希望告知。

   发表此文,一是给关注此次中印争端的人提供参考。6年前,我就提出我军30年未战,需要打一仗了,否则前途堪虞;同时我认为首战对手不应该是台湾。几年来,与军队的朋友们谈论过30年后首战该向哪里开刀,我考虑过非洲,因为当地中国国民、投资等利益足够巨大,而且匪帮众多,要替天行道师出有名,比较容易做到。但现在看来,搞不好印度会成为军改后第一个对手。

   8月2号,我看到特朗普捏着鼻子签署加码制裁俄罗斯法案的新闻,第一个想法是美国国会帮了中国坑了美国,第二想法是国际环境这一变局大大提高了中印此次争端兵戎相见的概率。8月3日21点17分,在有印裔达沃斯论坛前总经理的饭桌发出微信朋友圈,公开判断国际环境为中国创造了与印度军事摊牌的有利时间窗口。回家后写好博文《国际环境变局开启中印摊牌时间窗口》,于23点27分在新浪微博发出,随后又在微信朋友圈、公号发出。

   (微信公号文:梅新育:国际环境变局开启中印摊牌时间窗口)

   就在同一分钟,国防部网站高调发出声明《国防部新闻发言人任国强就印度边防部队非法越界进入中国领土发表谈话》,中方发声语调急剧升级。只要熟悉新中国开国以来历次对外自卫还击战的惯例,都明白国防部、外交部、《人民日报》、新华社的密集高调发声意味着什么。

   当然,8月8日深夜至9日,四川九寨沟、新疆精河相继发生地震,给此次中印争端增添了意外的变数。地震是否会影响我方备战?从下列已知损失情况来看,应该不至于:

   截至8月9日18时00分,经初步核查,“8·8”九寨沟地震已致19人死亡(其中游客6人、本地群众2人、身份不明11人),263人受伤(10人重伤,其中危重3人,253人轻伤),

   截至11时,地震共造成精河县32人受伤(2人重伤),142间房屋倒塌,1060间房屋受损,61处院墙、26座畜圈倒塌,4条牧道受损,县城6栋楼房裂缝;伊犁州2间房屋、1座畜圈倒塌,544间房屋、36座畜圈受损。

   在这样的情况下,印度一个选择是借坡下驴,以地震作为退回本国境内的人道主义理由;另外一个选择是以为地震会影响中国备战,从而越发顽固不化。考虑到印度国大党等反对党不断造舆论给莫迪“将军”,不许他退却,后者概率似乎略高。至于国大党等反对党大喊大叫不许印军退却,究竟是出于盲目的霸权主义激情,还是企图借解放军之手打垮莫迪,诸位看官可以自己判断。

   此次中印争端见分晓,估计不会太久;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这篇文章谈到的内容有助于我国、我军在建设中防患未然。客观规律冷峻无情,我们不能用温情脉脉的幻想麻醉、欺骗自己,那是对国家不负责任。欢迎军队的同志们转发、转载。“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愿与诸君共勉。

  

印度军队致命隐患:民族宗教极度多元化

  

   印度军队很可能是当前中国民众最关注的一支外军,而对这支军队内部凝聚力、战斗力损害最大的隐患之一就是其极端复杂的民族宗教构成;这支军队的战史已经充分证实了这一点,甚至今日美军类似的“多元化”(尽管程度远远不及印军)也是其可资其对手利用的潜在突破口。

   与单一民族聚居或单一民族占压倒多数聚居相比,在多民族混居状态下,居民相互摩擦和激化的几率天然较高。不仅语言不同容易造成误解,宗教和风俗不同可能产生摩擦,而且单一民族聚居情况下个体之间的摩擦此时也容易上升到群体冲突、乃至民族冲突的层次,正常状态下的社会道德和行为规范此时都会沦为政治站队的牺牲品,承担维护秩序职责的强力部门、执法机构也常常备受掣肘。在极端情况下,这种冲突甚至有可能进而转为对分疆裂土的诉求。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正因为如此,人口众多、民族宗教构成比中国复杂十倍百倍的印度从来就是滋生民族宗教冲突的“沃土”。仅就印度教徒与穆斯林之争而言,2007年印度就发生印度教徒与穆斯林冲突681起,死亡96人,2117人受伤;2008年发生印度教徒与穆斯林冲突656起,其中4起发展成骚乱,死亡123人,2272人受伤。从三甘地之死;到延续数十年的克什米尔动乱;到1980年特里普拉邦大规模民族仇杀;到2008年11月震动世界的孟买特大恐怖袭击案件;到2011年7月13日孟买闹市区的三起连环爆炸案;以及9月7日新德里高等法院爆炸案;再到2012年阿萨姆原住民博多族(Bodo)与孟加拉族穆斯林移民仇杀冲突及其波及南印度;再到2013年8月末至9月初北方邦穆扎法尔讷格尔镇印度教徒与穆斯林宗教冲突造成30余人丧生,逼得印度中央政府紧急调拨五千军警维护秩序;……我们已经一次又一次看到了印度民族、宗教冲突所潜藏的巨大破坏力,在可预见的未来也还会继续看到。就总体而言,2003—2012年间印军在印控克什米尔与反政府武装发生的战斗/武装冲突次数几达1.3万场,2001—2012年间印度东北部战斗冲突次数更接近1.5万场。[1]不可避免地,即使在印度军队这个政府维护秩序的终极工具内部,复杂的民族构成也大大削弱了其内部团结和作战效能,而且深陷提高军队内部团结、作战效能与维持印度代议制民主政体下国家政治团结难以兼得的两难困境。

   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时,作为我军对手的印度军队在规模、装备和战史等方面基础其实相当不错。印度军队曾经是英帝国最大的殖民地武装力量,二战时期一度扩充至200万人,且陆海空三军兵种齐全。数百年来,在英国殖民者统率下,英印军队足迹遍布亚、非、欧广大地区,为保卫英国本土和扩张英帝国殖民地立下了汗马功劳。仅在中国,其“武功”就包括第一次鸦片战争中的定海和镇江城之战、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圆明园之劫、八国联军之役……。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仅半年,英印当局就从印度向法国战场派出了21万印度官兵和8万英军;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从殖民地征兵共计450万人,其中印度士兵就占120—150万。[2]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国将领统率英印军队在北非、欧洲等战场立下不少战功,仅在意大利一国就战死印度士兵5782人,6人获得英军最高勋章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特别是后来在中印边境自卫还击战中担任东线印军主力的第四印度师,二战期间在中东、北非、意大利、希腊等战场转战6年,在意大利蒙特·卡西诺战役中表现优良,也因此在印度独立后成为印军“王牌部队”,号称“标准师”,是印军推行一切改革的试点部队。正因为有此战史渊源,印度独立后至1962年对印自卫还击战期间,印度军队多次受邀在海外执行维和任务。然而,民族构成复杂成为这支军队最大的软肋之一。

   在我国军事科学院、成都军区、兰州军区和新疆军区、西藏军区联合编写的《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史》中,提及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时西线当面印军主力十五军十九师一一四旅时,就指出,其最大弱点在于内部民族、宗教构成复杂,具有两个国籍(印度、尼泊尔)、三种宗教(印度教、锡克教、伊斯兰教)、四个民族(印度斯坦族、锡克族、拉达克族、廓尔喀族)、五种语言(印地语、锡克语、拉达克语、廓尔喀语、英语),致使官兵平时彼此歧视,隔阂甚深,互不信任,各存戒心,战时各自为战,互不支持。[3]尽管这支印军曾在缅甸战场参加对日作战3年,印度独立后参加了印巴争夺克什米尔之战,拥有良好的战史记录;1960年又在改编克什米尔地方武装基础上重组,长期驻扎克什米尔,适应高原环境,士兵射击技术好,但内部民族宗教矛盾错综复杂,导致其在上下齐心的解放军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

   孙子曰:“上下同欲者胜”;放眼更广阔历史背景,民族宗教构成复杂、缺乏单一主体核心,从来就是损害一支军队士气和战斗力的烈性腐蚀剂,不管这支军队曾经创建过何等辉煌的武功。希波战争中的波斯军队如此,帝国后期充斥各色蛮族的罗马军队如此,淝水之战中兵败如山倒的前秦军队如此,溃败于日本、安南的元军如此,从统一使用德语转而使用12种语言的奥匈二元帝国军队如此,二战中望风披靡成建制向人数只及自己零头的日军投降的英法殖民军如此,晚期的南斯拉夫军队如此,印度军队也将长期无法避免这一问题的严重困扰。

   即使是当今貌似独步天下的美国军队,在这方面也栽过跟头。抗美援朝二次战役时,美军第25步兵师24团本是拥有对华作战胜利战史的黑人部队,在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时号称率先破城,在朝鲜战场上却因士气低落、开小差多、动辄丢弃装备逃跑而被白人士兵编派出了“逃窜舞蹈”小调:“中国人的迫击炮轰轰叫,24团的老爷们撒脚跑”,其C连更是在1950年11月抗美援朝二次战役时向我军投降,成为美国独立战争以来第一支向外国军队投降的整编连队。此战之后,美军解散黑人步兵24团,全面推行白人黑人士兵混编,朝鲜战场上也就不再出现向志愿军集体投降的美军建制连队了。今天,美军如果持续追求军校学员、军队官兵构成的“多元化”,不惜为此大幅度降低对黑人、拉丁裔、印第安人等少数民族入伍和读军校的录用标准,[4]假以时日,这支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也必将蒙受深刻损伤。

   在极端情况下,过度复杂的民族宗教构成甚至会为军队内讧自相残杀和叛乱创造良机。罗马帝国晚期的军队便是这样成为国家和人民的劫掠者、压迫者而非保卫者;安史之乱因此被称为“内乱形式的边患”;努尔哈赤与明朝东北边防军李成梁部的关系也是千丝万缕,有的学者认为他曾在明朝正规军内任职历练。南斯拉夫末期人民军内发生阿尔巴尼亚族士兵向熟睡的战友开火打死数十人的惨剧;苏联末期率先组织、领导车臣分裂主义叛乱的匪首杜达耶夫本是苏军少将,担任过战略轰炸师师长、爱沙尼亚驻军司令等职位,12次获得苏联政府授勋,获得“苏联英雄”称号;接替杜达耶夫的车臣匪首马斯哈多夫本是苏军第七近卫空降师副师长。

   在美国本土最大的装甲兵基地——得克萨斯州胡德堡基地(Fort Hood),五年之内发生两起军人内讧枪杀大案,凶手都是少数族裔:

   2009年11月5日,现役美军少校尼达尔·马利克·哈桑(NidalMalik Hasan)向战友及其家属开火,造成包括孕妇在内的13人死亡、30人受伤,成为有史以来在美军基地内部发生的最大枪击案,创造了多年来美军单日伤亡最高纪录,这个在美国土生土长的阿拉伯裔美军军官做到了成百上千伊拉克、阿富汗武装分子都无法企及的事情。

2014年4月2日,西裔美军士兵伊万·洛佩斯在胡德堡基地内打死3人、打伤16人后自尽。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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