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页 文章阅读 登录

王海东:意义即美:美学艺术的生活回归与超越

更新时间:2016-10-16 14:16:11
作者: 王海东  

   摘要:作为知识的美学艺术在二元论时代,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而其最为关键的“美”与“审美”却被边缘化,走上了一条被遗忘的道路。使得看似最为明白的美学艺术问题又陷入思想的困境。不论是以往的种种美学观,还是当今甚为流行的“日常生活审美化”的观点,都没有将“美学难题”解决。针对这一流行观点,笔者对其进行了考察,并从审美与生活互化合一和生活与意义互置统一的维度,对其进行了修正,进而提出“意义美学”。在意义世界中,审美要回到自身!审美是一种超越二元对立的活动,融主客于一体;审美活动充盈着丰富的意义;审美意义是审美之为审美的东西!同时,审美也是一种赋意活动,使意义世界不断充实!审美就是意义世界中人显示存在的自由活动!审美是意义的象征!

   关键词:意义美学;生活世界;审美;艺术

  

   那些看似确定的思想问题,却经不住“怀疑之眼”的打量——美、美学和艺术就是这样一些无限非饱和性问题。[①]卡西尔将这一难题表述为:“美看起来应该是最明白的人类精神现象之一。……它的品格与本性不需要任何复杂而难以捉摸的形而上学理论来解释。美就是人类经验的组成部分;它是明显可知而不会弄错的。然而,在哲学思想的历史上,美的现象却一直被弄成最莫名其妙的事”。[②]这一批判与维特根斯坦的论调有些相似:美应该是一桩清楚明了的事情,一个审美反应而已,但因为“形而上学理论”的介入,不但没有使问题明晰化,反而增加了迷雾。“语言的误用”增加了更多的伪问题。

   这一见解固然深刻,能够消除“语言误用”所造成的问题,但是并无法将“美”这样的“无限非饱和性问题”一劳永逸地解决。审美从初民时代到科技高度发达而文明的今天都是人的一种——产生美感的自由活动。它从来就不是课题意义上的事情,所有的学理虽对其有益,但始终不能取而代之,否则就会陷入舍本逐末的荒谬境地。然而“伟大”的“二元论”时代,却怀有以“学理”取代“活动”的宏大理想,试图构建一套以“逻各斯”为中心的高度秩序化的世界。过度膨胀的理性,把差异性和对立性撕裂成彼此难以抵达的两个境地:事实与价值截然分开、物质与精神冒然对立、理性与感性天然相分……一切都在分裂中,愈分愈烈,以致把它们的相似性与共通性遗忘,并且还作出了不对等的选择,在无根据或根据不充分的情形下确立逻各斯中心;中心不断强化,非中心不断边缘化以致被化约为零。

   美学艺术在二元论时代,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而其最为关键的“审美”却在被边缘化,走上了一条被遗忘的道路。其命运酷似“存在”!在意义世界中,审美要回到自身!审美是一种超越二元对立的活动,融主客于一体;审美活动充盈着丰富的意义;审美意义是那种使审美之为审美的东西!同时,审美也是一种赋意活动,使意义世界不断充实!审美就是意义世界中人显示存在的自由活动!审美是意义的象征!

  

   一、重启美学艺术的思想迷宫

  

   如果我们以海德格尔式的视界环顾整个思域,那么留给我们更多的是有待批评判的思想、艰难的基础清理和激动人心的回归与超越。美学艺术与其它各种思的领域一样,没有逃脱“思想魔咒”的圈套:1.我们不知道何物存在;2.即使我们知道有物存在,我们也无法认识它;3.即使我们能认识它,我们也无法把它告诉别人。复杂的思想经过化约,就基本上在这个“圈套”之中,一如“斯金纳箱”中的白鸽:历经艰难的探索,虽然尝到了食物的甜头,但却没有去寻找出箱的道路。在这个思想迷宫之中,我们就只有遭受如博尔赫斯所说的厄运:“建造一所让人找不到出口的房子,或许更离奇的是,里面还有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③]是等待着弥诺陶洛斯的血盆大口吗?难道不能像雅典王子忒修斯那样:带着宝剑进入迷宫,一路退下弥诺斯王的女儿阿里阿德涅送给他的线团的线,杀死牛头怪物弥诺陶洛斯后,又沿着这根线找到了出口,活着离开了迷宫。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血气与智慧!否则,将永久遭受迷宫的困惑与种种怪物的威胁!不少先哲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宝剑”、“线团”和“路标”,已经有先贤进入迷宫与怪物搏斗,若我们能及时去增援——破解迷宫杀死怪物就不再是瀚海一沙!

   在思想魔咒中,美学家们为探究美本体而殚精竭虑;为了给“美学”从知识论、认识论和语言哲学中寻找一个坚实的根据而劳苦终生;为了构建一套精致的美学艺术理论体系而废寝忘食!实在令人肃然起敬,然而多数思想家未曾想到自己致力的方向出了问题: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远离目标的道路上,于是越走越远。因此,我们不是继续往前走,而是寻求对“二元论”的超越,舍弃美的实体论,扬弃美的认识论和知识论,回归到美自身!审美不应被美学艺术掩盖,审美活动在去蔽中显现自身,揭示整个鲜活的意义世界。

  

   二、审美与生活:互化而合一

  

   关于美、艺术、审美与生活的关系,这是一个很古老的问题了,说法不一,但大多数倾向于生活决定论。这也就把一个很好的问题引向一条远离“美”的道路上去了。俄国美学家和文学批评家车尔尼雪夫斯基在《艺术与现实的美学关系》一文中,虽然提出著名的现实主义美学观:“美是生活”,而其解释却只注重了生活这一面:“任何事物,凡是我们在那里面看得见依照我们的理解应当如此的生活,那就是美的;任何东西,凡是显示出生活或使我们想起生活的,那就是美的。”[④]美最后成了生活的仆人,美变成引起人们想到生活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看,美倒是成了一种工具,以便于联系生活。这种解释使“美”庸俗化,远离其自身。而事实上,美、艺术、审美与生活一种“互化”的关系,并非隔离,也并非有中心与边缘之分。

   而所谓互化的关系,是指在审美的日常生活化时,日常生活也相应地审美化。它们没有处于对立状态,更不是一者处于中心,另一者居于边缘,中心决定边缘的非对等关系;它们相互生成,相互渗透,相互呈现。这种观念在现代西方哲学和我国近几年的美学界得到了彰显:海德格尔思想的研究、不少后现代理论、大众审美问题、日常生活审美化与审美日常生活化等问题就试图超越理性、超越二元对立论,去除不合理的中心论。

   它还指向这样一种经验,即反对当今中国不少美学研究者关于生活与审美关系的看法,如刘悦笛认为,所谓“日常生活审美化”就是直接将审美的态度引进现实生活,大众的日常生活被越来越多的艺术品所充满。“日常生活审美化”的另一面,则是“审美日常生活化”。如果说“日常生活审美化”更多关注在“美向生活播撒”,关注美学问题在日常现实领域的延伸的话,那么“审美日常生活化”则聚焦于“审美方式转向生活”,并力图去消抹艺术与日常生活的边界。[⑤]这种观点并没有触及到审美的内核,二者互化,并不是将审美的态度“引进”生活,作为活动的审美,从来就没有栖身于生活之外;也不是因为生活被艺术品所充满,就表明生活艺术化。当今艺术品和手工艺品数量空前庞大,所以生活就被审美化了——这是一个无根据的表层经验性因果论推理,事实上无法成立。我们时代看起来,艺术品数量惊人,而其主要原因是市场经济的助推结果,并非日常生活审美化和审美日常生活化的结果。艺术审美的提升有多个因素,艺术品的增多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此外还有艺术家和审美这两个最重要的因素,故而无法从艺术品的数量必然推出相应的审美化程度,海德格尔式艺术的循环阐释正好可以反证之。更不是“美向生活播撒”,这暗含了一种超越生活的实体美存在,将生活与美截然置于两个不同领域。“审美日常生活化”虽然是努力弥合艺术与生活的裂痕,但却不是“审美方式转向生活”,而是审美回归自身,它原本就是生活中的一项自由的活动。

   当然,造成这一问题理解的偏差跟西方的文化研究理论和“日常生活审美化”理论密切相关。这也间接反映出我国学者的某些不足之处,难道我们除了拾人牙慧外,就不能作出自己的判断?

   “日常生活审美化”一词,最早出现于英国社会学家迈克·费瑟斯通所著的《消费文化与后现代主义》中。费瑟斯通认为,“日常生活审美化”包含三种含义:第一,它指那些消解艺术与日常生活间界限的艺术亚文化,如一战以后出现的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先锋派运动。它又关联着两个问题,一是消解艺术作品的神圣性;二是“认为艺术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事物上”。第二,它“指将生活转化为艺术作品的谋划”,如福柯和罗蒂等人把生活伦理看作艺术作品的思想。第三,它“指充斥于当代社会日常生活之经纬的符号与影像之流”,包括从马克思“商品拜物教”到波德里亚、杰姆逊等人的“类象”思想所描述的现象。[⑥]虽然费瑟斯通说出了“日常生活审美化”的重要问题,即消解艺术和生活的壁垒,但他是在一条远离审美的道路上进行的抗争,继续在“逻各斯中心主义”的磨盘上艰难地旋转。日常生活审美化,并不是要完全消解艺术,尤其是艺术的某些特质,只是使二者回到原初的关系上来,美学艺术并不是与生活分裂。美学艺术其实是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但它们还有自身的东西。在生活中,“此在”随时随地都可能进行审美活动。审美不是人类的乌托邦,它与人类其它寻求实现生存和安全需要的活动没有本质的差别——都是满足人类的需要,不过审美的精神取向更为强烈。

   大力提倡“日常生活审美化”的美学家丹尼尔·贝尔,将之看成是现代主义自我表现与自我解放逻辑的必然结果。他认为,现代主义并不局限于艺术作品的创作和欣赏,它还被艺术家们不断地扩展,将之转变成了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现代主义从诞生之日起就代表着一种另类的价值取向——是一种和“资产阶级生活”大不相同的评价系统与对生活持“强塑造”的观点。在他看来,后现代主义不仅是艺术现代主义终结的标志,还是文化现代主义完成的开端。“新的革命已经以两种主要方式开始了。第一,文化自治。这在艺术上已经实现。目前它开始转入生活领域;第二,文艺小社团曾经实践过的生活方式,目前已经主宰了文化生活。”[⑦]他还一针见血地指出现代人的狂妄:“现代人的傲慢就表现在拒不承认有限性,坚持不断的扩张;现代世界也就为自己规定了一种永远超越的命运——超越道德、超越悲剧、超越文化。”[⑧]现代社会的确出现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但这并不表示现代人的傲慢,现代人并没有拒斥有限性,更没有否定有限性;只是将原有的极限向前推进了而已,与运动员刷新奥运记录一样,并不是欲望的野蛮生长。寻求超越与突破,但没有疯狂,没有忽视人类的有限性之天命。不过贝尔的告诫也是现代人须要惊醒的,在超越的过程中不忘界限。

颇为著名的后现代美学家沃尔夫冈·韦尔施认为,审美化是“当代思想”的基本特征,“审美的新的基础性和普遍性是认识论审美化的结果。”[⑨][审美化不仅是在思想领域扩散,审美也在当代思想家的努力下不断“开显”出来,是我们时代生活的组成部分。分析实用主义美学的重要人物舒斯特曼也阐释类似的看法,在西方“日常生活审美化”不仅仅是一种理论的构想,而且已经是一种实际的存在。它也并不局限于知识分子小圈子内,而是已经成为一种大众化的精神活动。他说道:“像我相信的那样,如果伦理生活的审美化是我们后现代时代的主要(尽管很难说没有先例)趋势,那么,也许它在我们日常生活和文化的通俗想象中比在学院哲学中更为明显。”[⑩]审美化不再局限于伦理生活,(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川先生
发信站:爱思想(http://m.aisixiang.com)
本文链接:http://m.aisixiang.com/data/101720.html
文章来源:作者授权爱思想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aisixiang.com)。
收藏